即使不太情願,但是喻言也不得不承認,這家店的西點師水平確實應該是在她之上的,幾塊不同種類的甜品吃下來,幾乎每一種都能讓她驚奇並且有期待感。
怪不得隊伍排的那麼誇張。
認識到這一點以後,喻言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倏地站起身來,抿著嘴綁頭髮。
她摘掉手上的表隨手丟給安德,晃了晃脖子,換了衣服進後廚挑戰自我去了。
後廚半面都是淺琥珀色落地大玻璃,可以看見裡面的人雙手撐在操作檯面上,面前兩張紙。
喻言垂著頭視線落在兩張紙上,思考了一下,開始唰唰唰的在上面寫寫畫畫。
湯啟鳴剛好在這個時候找來了。
女生長髮撩起來,露出脖頸一片白皙肌膚,綁成馬尾以後整個人的氣質顯得幹練了不少。
湯啟鳴推開門一進來,就直直走過去,對旁邊的服務生理都沒理,走到玻璃前,視線直直看著。
淺色玻璃後面,顏果在一邊,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喻言肩膀,在她耳邊說了句話。
喻言聞言抬起頭,偏過來,看了他一眼。
然後又轉過去了,一手拿著筆,一手在臺面上不急不緩,一下一下的敲。
一副完全把他當空氣的樣子。
湯啟鳴微微皺了皺眉,也不走,就站在那裡看著她。
一邊的安德嘆了口氣,搖搖頭。
倒是一邊的顏果有點不忍心,主動出去把湯啟鳴拉到邊上去說了幾句話。
等喻言在紙上寫畫完準備開始動手試做,仰著頭活動著脖頸,偏過頭看過去的時候,湯啟鳴人已經不在了。
她收回視線,顏果正好進來,手裡捏著一張紙,遞過來。
喻言接過,在小姑娘開口前直接道:「他讓你給我的?」
顏果點點頭。
「哦。」喻言完全不好奇上面寫了些什麼,看都沒看一眼,直接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裡了。
顏果在旁邊看著,欲言又止。
喻言注意到了,放下手裡的東西,單手撐著冰櫃:「有什麼想說的你就說吧。」
小姑娘低低頭,聲音細細軟軟:「我只是覺得,有什麼話可以談一談,萬一是誤會呢,我覺得喻老師的男朋友是很好的人。」
「他就讓你幫他送個紙條你就覺得他好了?」
喻言覺得好笑,走過來用空著的一隻手拍了拍她的腦袋,「我剛認識他的時候,也覺得他是個很好的人,小朋友,看人要用心啊。」
隔了一天便是週末,店裡一週最忙的兩天,喻言直接冒著失去一個完美合作伙伴的風險把安德的手機號拉黑,說到做到,約上閨蜜排毒去了。
她出門出的早,乾脆直接去季夏公寓找她。
高階公寓住宅樓,一樓玻璃大門需要刷卡進。
喻言回國小半年,跑季夏家勤快的門口門衛小哥都已經認識她了,甚至還在這裡小住過一段時間,看見她在玻璃門外招了招手,門衛小哥便也直接過去幫她開了門。
喻言走進來,笑著跟他道了謝,剛好叮咚一聲輕響,電梯到了一樓。
快走了幾步,就看見斜對面的電梯門開了一半,門前一個男人邁開步子走進去了。
有點眼熟的側影一晃而過,喻言恍惚了一下,沒來得及多想,趕緊小跑著過去趁著電梯門沒關鑽了進去。
她一進電梯,抬起頭,就愣住了。
電梯裡,男人清冷站在那裡,唇色很淺,漆黑眼眸懶洋洋垂著看她,眼底有淡淡青色。
他今天穿一件連帽白衛衣,顯得他皮膚更加蒼白。
電梯門在她身後緩緩閉合。
喻言:「……」
真是陰魂不散孽緣不淺,怎麼在哪裡都能遇到他。
喻言垂眸再次下意識看向他的鞋,黑色vans經典款。
一個禮拜遇見了他三次,這個人的鞋倒是沒一次重樣的。
她強忍住想把他拽著頭髮丟出去的衝動,假裝漫不經心毫不在意完全沒認出他來的樣子轉過頭去,背對著他。
封閉的金屬盒子裡一片寂靜,電梯開始緩緩上升。
喻言視線落在右側電梯樓層按鈕上,兩排長長的按鈕,孤零零隻亮著一個18層。眼珠轉了一圈,她背對著他,很慢眨了眨眼。
往旁邊走了兩步,喻言右手食指伸出一根,不慌不忙地,把從第9層開始往上一直到第18層中間的全部樓層,一個一個按亮。
等她連著都按完,電梯剛剛好停在9樓。
叮咚一聲,電梯門開了。
喻言垂手,揚了揚下巴,唇邊勾起一抹微笑,邁著輕盈的步子走出了電梯。
而她身後的電梯裡,江御景看著從9到18亮了一整排的按鈕,沉默了。
一報還一報。
該來的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