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以後,當喻言螢幕第四次黑掉,江御景沉默了。
他不說話,喻言也不敢動,復活了以後站在水晶裡等著他,老半天沒聽見指示,仰著脖子看著他,
「一定是輔助的問題。」
她還一臉委屈。
「……」
江御景長長嘆了口氣,忍住想打她的慾望,「人家輔助上輩子是倒了什麼黴遇到你這種ad,起來。」他偏偏頭,示意她站起來。
喻言乖乖讓位,江御景握上滑鼠,瞄了一眼她亂七八糟的出裝和慘不忍睹的補刀,先發育了一波。
十五分鐘後,0/4/1的寒冰資料已經變成了6/4/3,滿螢幕的冰箭天女散花飛。
直到最後點掉對面水晶,男人靠回椅子上看著坐在旁邊的喻言,食指敲了兩下桌面,「看明白沒?」
喻言點點頭,說道:「我覺得我們這邊的輔助肯定是臨時換人玩了。」
「……」
江御景:「?」
喻言一本正經看著他,「景哥,以後你給我打輔助吧。」
「……」
她這話一齣口,原本聽著隊霸帶徒弟聽得開心的大家全都扭過頭來。
小炮一臉懵逼:「我剛剛聽錯沒有?她讓景哥給她打輔助?我不敢看了,下一秒的老大還能是完整的老大嗎?」
暫時還是完整的喻言沒理,只一臉認真地,「你這麼厲害,肯定無論ad還是輔助都打的巨好。」
江御景:「……」
theone:「……」
胖子:「我本來以為,能讓景哥這麼耐心手把手教學還不炸毛已經是極限本領了。」
浪味仙:「看來我們隊寵的命門已經被抓了個十成十了。」
小炮:「是我見識少。」
然而,最後江御景還是拒絕了。
他只跟她說了兩個字,「醒醒。」
喻言不能理解。
她這麼有天賦的選手,等以後成長起來,加上江御景輔助,肯定是所向無敵的。
於是她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的決心,具體體現在,她連續來了mak基地一個禮拜。
轉眼周日,江御景睡了一個多小時就起了。
昨天msi季中賽,他們一群看到天亮看的沸騰了,又打了兩局rank才睡下。
他洗好澡下樓去八點,蘇立明也還沒醒,客廳裡靜悄悄的,窗簾拉著,只留側窗一個。天氣很陰,光線暗沉沉,無精打采地透進來一點。
江御景從桌上抓了車鑰匙去玄關穿鞋,門一開,門口蹲著個人形生物。
長髮披散著,髮梢一點掃在臺階上,埋著頭,懷裡抱著個大盒子。
聽見開門聲,喻言仰起頭來,清了清嗓子,「我剛想敲門。」
江御景低頭看著她:「敲門叫我起床晨練?」
喻言翻了他一眼,站起來,「蘇立明說你每週末都會跑不見半天,所以我就覺得……」她沒說完,將手裡的盒子遞了過去,「喏,無糖蛋糕,我自己做的,味道應該還行。黑森林和草莓乳酪就算了吧,老人家還是少吃點甜的。」
關於之前在南壽路撞見的事情,兩個人沒再提過,不過之後喻言想起之前江御景搶她草莓乳酪那次,好像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離訓練基地那麼遠的地方買甜品。
停了停,她又小聲補充了一句,
「對不起哦。」
江御景沒說話,垂眼看著她。
女人穿著一件藕粉色雪紡襯衫,襯得她皮膚很白,杏眼,眼尾勾著的眼線拉長了整個眼型,鼻尖側面淺淺的一顆小痣。
手裡一隻蛋糕盒子,正舉在他面前。
裡邊兒的蛋糕,邊緣烤的金燦燦,黃澄澄的,似乎隔著紙盒子都彌散出來一股清甜的焦香。
她身後,雲層很厚,烏壓壓的覆蓋整片天空,空氣悶潮,烘的江御景突然覺得自己從裡到外都不太舒服。
身體裡好像有什麼地方響起聲音來,輕柔,微弱地,像是夏天池塘邊打水漂,一塊小石片輕飄飄丟過去,在澄澈水面捲起漣漪,一圈一圈的擴散,然後消失不見了。
快的讓人來不及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