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再說話。」
喻言乖乖把嘴裡蝦餃嚥下去,筷子橫放在透明塑膠餐盒上,把蝦餃往裡面推了推。
然後她側過身來,面對著他坐,略微停頓了片刻,細白一隻手還是伸過去,輕輕拉住了他一根手指,
「你別怕。」
你別怕,我在這呢。
兩個人回到mak基地的時候幾個人正活躍,小炮在開直播,一局rank剛結束,吹到一半餘光掃見江御景回來,直接扯了耳麥蹦起來了:「景哥!你竟然和你的小女朋友私會到十點才捨得回來啊這個戰隊還有沒有王法了你再也不是我的偶像了你對得起言——嗚嗚嗚!」
浪味仙在旁邊反應很快的捂住少年的嘴,於是世界安靜了。
江御景平淡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直接上樓了。
這下,不用別人捂著他,小炮也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了。
少年大眼睛眨巴眨巴,看了看跟在後面進來的喻言,扯開了浪味仙扣在他下半張臉上的手,有點呆:「怎麼回事啊?」
胖子看著一臉呆滯小心翼翼又悄聲悄氣的小朋友,衝他招了招手。
白毛小朋友乖乖的走過去,湊著小腦袋。
胖子摸著他的白毛,輕柔道:「pio啊,上一個抑制不住自己強烈好奇心打聽景哥事情的中單,現在正在三樓給二隊做陪練呢。」
小炮:「……」
四天後,老人雖然人還沒有完全清醒,但是已經有個意識以及對外界聲音的反應,生理機能也恢復穩定狀態,轉至普通病房。
江御景看起來表情沒什麼變化,倒是喻言跟在他後面,長長的鬆了口氣。
普通病房單人間,兩張床,江御景站在床尾,看著喻言動作輕緩小心翼翼地用溫水浸溼毛巾給躺在病床上的老人擦臉。
男人抿了抿唇,走過去就要接她手裡的毛巾:「我來。」
喻言嫌棄的擺了擺手,示意他往後站:「礙事。」
江御景:「……」
喻言擦完,把毛巾浸在臉盆裡,剛要端起,被男人一隻大手擋住了。
江御景這次沒再說話,直接端著塑膠盆出去了。
再回來,人還沒進屋子,就聽見喻言在說話。
她搬了個椅子坐在床頭,雙手撐著下巴支在床邊,聲音輕輕緩緩,
「景哥真的很好,隊裡的大家都很喜歡他的,長得又好看,孝順還會賺錢,就是性格很麻煩,悶得很,什麼事情都要自己一個人掖著,一句話都不肯說。」
「外公跟景哥長得好像啊,尤其是鼻子,鼻樑中間都有凸起的一塊骨頭。」她說著摸上了自己的鼻樑,皺皺鼻子,好像不太高興了,「我的鼻樑怎麼就不高。」
「外公啊,上次景哥去看您的時候我有讓他帶了個無糖蛋糕,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了,您要是喜歡吃,等您醒了以後我再做好不好啊。」
「您一定要快點醒過來,快點好起來,不能任性讓景哥這麼擔心了啊。」
她背後,一寸薄陽傾瀉,順著窗爬上她披散在背後的黑髮髮梢。
江御景端著臉盆和毛巾站在病房門口,心裡軟的一塌糊塗。
第二天是週五,mak戰隊晚上的比賽。
當天下午,江御景直接從醫院去比賽場地,走之前,喻言嘴裡叼著個腸粉坐在病房窗邊衝他擺擺手:「輸了也沒關係。」
男人已經恢復到平日裡的樣子了,黑眸微眯,嗤笑一聲:「我會輸?」
喻言啪啪鼓掌:「我們景哥終於回來了,行,那你悠著點下手,畢竟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別太兇了,拿個三殺四殺差不多意思意思就得了。」
男人勾著唇邊,抬臂屈指輕敲了一下她腦袋:「等著。」
mak戰隊的比賽晚上七點開始,喻言從五點鐘就開啟手機影片開始盼,第一場的兩個戰隊打的很激烈,一來一回三場打完已經七點半了,廣告時間過後就是mak的比賽。
喻言把手機支在小桌上,坐直了身子開始看。
鏡頭晃到主持人身後,mak戰隊幾個隊員已經在座位上坐好。
江御景坐在倒數第二個,姿勢慵懶靠在椅背上。
修長好看的手指習慣性的把著耳麥的一邊,表情淡漠平靜,黑眸深邃,薄唇開合,在說話。
好像幾天前的那個他已經不復存在,男人又恢復成了所有人熟悉的樣子。
喻言咬了下嘴巴里的軟肉,看著鏡頭移開轉了視角,比賽正式開始,進入banandpick環節。
很多時候,往往勝局就是在bp開始,英雄和陣容選下來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決定了的,喻言有點小緊張,脊背挺了挺,深吸口氣。
就在此時,毫無預兆,她耳機裡倏地沒聲音了,手機的螢幕也黑掉了。
沒電了。
「……」
喻言深吸的那一口氣還沒提上來一半,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