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單獨說幾句話,說起來肯定就完全不是幾句那麼簡單可以解決的事情。
喻言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想拒絕。
腦袋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不可以。
她怕,心裡慌,雖然喻媽媽也已經有預設了戀愛可以談的這麼個意思,但是她還是沒底,不知道她會說些什麼,不知道江御景又會有什麼反應。
她快走了兩步到江御景面前,雙臂張開,將高大的男人護在身後,可憐巴巴:「媽!」
沒穿高跟,身高短了一大截,身後男人的腦袋從她頭頂露在外面,和喻媽媽對視。
「……」
江御景手放在她發頂,輕輕拍了兩下。
喻言轉過頭來。
他靜靜看著她,沒說話,漆黑的眼無波無瀾。
喻言僵著的肩膀一點一點放下去,最終還是依依不捨地,一步三回頭地一階一階蹭上樓,徘徊在樓梯口久久不肯進房間,最後喻媽媽一眼,把人瞪回去了。
「……」
喻媽媽覺得自己怎麼這麼像拆散牛郎織女的王母娘娘呢。
兩個人在樓下聊了差不多小半個小時,最後走的時候江御景為了避嫌和喻媽媽一起走了,喻言扒在門口送她們,看著人影消失,撲騰著撲回沙發裡,一把抓起手機,然後跑到側窗坐在腦袋伸進窗簾裡撅著屁股往對面瞧,一邊給江御景打電話。
響了幾聲,對面接起來,懶洋洋喂了一聲。
聲音沒什麼異樣。
喻言心裡不安,不知道喻媽媽是怎麼跟他說的,是不是說了什麼輕視他職業的話,也不知道男人心裡會不會有點介懷。
想著他現在應該是坐在椅子上,準備開電腦什麼的,她憋了一會兒沒說話,最終還是憋不住,問他:「我媽跟你說什麼了?」
江御景那邊說:「阿姨說,不太同意我們在一起。」
喻言愣了一下。
她本來以為,以他的性格,可能會說‘沒什麼’之類的話敷衍過去,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跟她說。
她呼吸不由自主放輕了些,聲音惴惴的:「那你……怎麼說的?」
「我說不行。」似乎知道她在胡思亂想些什麼,他輕笑一聲,語速很慢,沉緩的傳過來,「你這小姑娘這麼能折騰人,交給別人我不放心。」
喻言眨眨眼,心窩眼眶都像是被溫水浸過了似的,暖洋洋熱乎乎的,又泛著澀意。
她之前在樓上房間裡坐立難安的等了許久以後,因為實在不放心,所以偷偷地藏在樓梯口瞄了一眼。
當時只看見男人站在沙發旁,半身躬著,視線直落在地毯上,平靜地說:「請您給我一次機會。」
喻言當時眼睛都酸了。
他不該是這樣的。
他有折不斷敲不爛的一身傲骨和心氣,低垂著頭請求得到認可這種事情,不應該是他來做。
對著誰,對著什麼事都不應該這樣。
這些原本她都是準備自己處理好的。
這種事情,本來就不應該讓他知道,只要她自己來就可以了,她甚至都已經快要成功了的。
喻言不說話了,心裡不是滋味。
江御景注意到她的沉默:「怎麼了?」
她皺了皺鼻子,不知道該怎麼說。
好半天,才小聲道:「對不起。」
她話一說出口,輪到江御景安靜了。
良久,他才輕慢出聲:「傻。」
他那邊mak基地聲音很雜,有點吵,有小炮打這排位放騷話的聲音,少年熟悉的聲線大吼一聲‘風來吳山’衝上去然後被對面瞬間來了一幫人懟回來哇哇亂叫著往回撤,又引來蘇立明一頓訓。
有胖子吹著口哨在旁邊,笑的一臉賤兮兮地:「景哥,打電話呢?」
江御景瞥他一眼,沒出聲,做了個‘滾’的口型給他,手裡捏著電話開門站到門口去打。
四周一下靜下來了,江御景靠在門框上,側身看著隔壁窗簾拉的死死的客廳窗,聽著耳邊手機裡的人,吞吞吐吐的聲音傳過來問他,
「那……你今天晚上還要不要來?」
她暗示的太明顯,江御景眉心一跳:「剛被家長叫了訓過話,現在做壞事我罪惡感有點強啊。」
喻言好不容易又鼓起一次勇氣,就這麼被拒絕,羞的有點小炸毛:「那你不要來了不要來了永遠都別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