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更無聊,還沒什麼用。」陶枝撇了撇嘴。
「怎麼沒用,」付惜靈想了想,決定給她灌雞湯,「我們好好學習,人生以後就可以掌握在自己手裡了。」
陶枝並不吃這一套,這話她這幾年聽都聽膩了:「再怎麼好好學習,人生也不會掌握在自己手裡的。」
江起淮筆尖一停。
付惜靈眨巴了兩下眼睛。
喜歡的人還是會離開,也會被重要的人拋棄。
「你的人生你自己是抓不住的,學不學習也沒什麼區別,學習還那麼辛苦,」陶枝反手給她灌毒雞湯,「所以還不如從現在就開始快樂,快樂一天是一天。」
付惜靈提醒她:「可是現在你也不快樂,你很無聊。」
「因為上課沒有人跟你玩兒,」在旁邊安靜寫卷子的江起淮忽然開口,他一邊寫一邊不緊不慢地接話道,「沒有一個人跟你玩兒。」
「……你閉嘴。」
一個人要是狗,那麼無論休不休戰他都那麼狗。
陶枝一整天都懶得再跟江起淮說話。
週五的最後一節晚自習剛開始沒多久,王褶子進來,讓大家停了筆。
一個禮拜的時間,班級裡的人相互之間也差不多都熟悉了起來,王褶子準備用投票的老方法選一下班幹部,每個人一票,在紙上寫上自己覺得合適的人的名字,然後交上去,唱票。
教室裡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十六七歲的年紀,正是最好的時候,每一個人都在自己的青春裡發著光,有好勝心,也有口是心非的靦腆。
先是各個科目的課代表,學習委員,都選完最後輪到班長,正副班長兩個人。
厲雙江前面一個都沒選上,但他看著也並不氣餒,一臉快樂地轉過頭來:「你們覺得我當班長怎麼樣?合適吧,咱班還有比我更適合的人?我這麼對學習充滿激情!」
他同桌嘲笑他:「做什麼夢呢?你看看你那破逼英語考得那點分兒,讓你當班長咱班的英語單科不得把總成績直接拉成倒數。」
厲雙江懟著他的腦袋把他按下去不讓他說話,繼續對陶枝道:「老大,透個信兒,你選誰?」
陶枝在紙上大氣磅礴地寫上了「江起淮」三個大字,還大大方方地讓他看了一眼:「我選條狗吧。」
厲雙江:「……」
紙條由最後一排的人負責收上去,王褶子一張一張拆開,念名字。
每出現一次,黑板上這個名字下面的「正」字就多出一劃來,紙條唸到接近尾聲,江起淮的名字下面的正字一騎絕塵,遠遠地甩了剩下的人好幾排。
一個沒什麼懸念了,只剩下另一個。
只有那三四個人的名字,一個咬著一個,票數幾乎相差無幾。
王褶子唸到一半,突然說:「對了,忘了跟大家說,兩個班長裡我一個選這上頭票數最多的,」他敲了敲黑板板面,「另一個選票數最少的啊。」
全班:?????
有人忍不住在下面喊了一聲:「王老師,為啥啊?」
「知道你們一個個的都覺得自己厲害,誰也不服誰,」王褶子慢悠悠地又拆開一張紙條,「這副班長的票數上上下下的,不也是拉不開嗎?差個一兩票贏了的,剩下的幾個你們服氣嗎?」
肯定是不服的,只會覺得對方是運氣好而已。
「這矛盾不就出來了……厲雙江一票,」王褶子一邊唱票一邊繼續道,「而且班長這活兒也不完全是看成績,學習好我有學習委員,各科特別突出的有課代表,班長麼,能出現在這上頭的名字,那就肯定是有那麼一個人服的,既然除了那個人大家都不知道他值得學習的點在哪裡,那就乾脆站出來讓大家看看,是不是。」
王褶子說著拆開了最後一張紙條,愣了一下,然後樂了:「陶枝。」
一瞬間,上一秒還吵吵嚷嚷的教室突然安靜了。
陶枝並沒有什麼興趣關注班長競選,這種浪費時間又麻煩的活白給她她都不想幹,她都在收拾書包準備放學回家度過愉快的週末了,忽然聽見有人叫她,茫然地抬起頭。
然後她看見了教室裡幾十顆腦袋齊刷刷地扭過來,直勾勾地看著她。
陶枝:「咋了?」
「班長,有人選你。」付惜靈在旁邊小聲提醒她。
陶枝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皺起眉,也小聲說:「有他媽的病吧?誰選我啊?」
「不知道,你有一票,」付惜靈抬頭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那些名字,確認道,「剩下的最少的也有兩票了,王老師剛剛說副班長選票數最少的。」
王褶子大概也是沒想到會這樣,站在講臺上拿三角尺敲了下黑板:「這回沒人不服了吧?」
服。
誰敢不服。
這得服得透透的。
「心服口服,」厲雙江抱了抱拳,第一個說話,「我他媽直接下跪。」
「那行,那沒異議了啊,」王褶子憋住笑說,「來吧,正副班長上來,讓大家熟悉一下,下禮拜一開始就正式上崗了啊。」
陶枝開始驚慌了。
她像一個機器人一樣機械地站了起來,一步一頓地、不情不願地往前挪,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到底是誰。
是誰有這麼大的狗膽。
她聽見她的身後同時傳來了椅子被挪開的聲音,有人跟在她後面也在往前走。
陶枝:「……」
答案是多麼的明顯。
陶枝猛地回過頭去,她停得很急,江起淮堪堪收住腳,兩個人貼得有點兒近。
陶枝鼻尖幾乎抵著江起淮的校服領口,聞到了淡淡的洗衣粉味兒。
她剛想抬起頭來。
江起淮低聲說:「走。」
所有人都看著他們,陶枝不情不願地轉身,繼續往前走,跟江起淮一前一後地站上了講臺。
王褶子還在說話,陶枝是一句也聽不進去,她背靠著黑板,微微偏了偏腦袋,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你寫的我名字?」
「你不也寫的我名字?」江起淮也壓低了聲說。
「……你他媽怎麼知道的?」
「我收的。」
「你偷看我寫的,老王八都說是匿名的了,」陶枝怨恨地指責他,「你好卑鄙。」
「……」
江起淮想起她那一手跋扈至極,個人風格鮮明到一眼就能認出來的字,也是不知道哪裡需要偷看。
他沒說話,陶枝預設他是心虛了,她繼續道:「但是這能一樣嗎,選你的人有這——麼多,」她拖長了聲,「又不差我一個,而且你們書呆子不是都喜歡當班長嗎,你又是書呆子裡最呆的一個。」
她開始睜著眼睛說瞎話:「我沒有藏任何的私心,我就是覺得你適合。」
你又是書呆子裡最呆的一個。
江起淮品了一遍這句話,點了點頭:「我也覺得你合適。」
陶枝:「?」
江起淮意有所指地說:「你這種能折騰別人的人,挺適合當班長。」
陶枝:「……」
作者有話要說:
「別人」=「我」
一起當班長就是心動的開始,王褶子要勇敢的去面對現實。(?
起子哥這個稱呼是前兩天看到的,感謝這位觀眾賜名,非常的精神小夥兒,我喜歡。(嚴肅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