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姨:「行,那你出門注意點兒,外套拉好,這個點兒外面挺冷呢。」
陶枝點了點頭,揮揮手,拉開門出去。
初秋的清晨沉澱了一夜的寒氣,風也帶著冷意,陶枝不知道這個點兒有沒有公交和地鐵,也不知道要怎麼坐,直接叫了輛計程車過去。
陶枝挑了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生滾粥鋪子,價格實惠離學校也不遠,她到的時候江起淮已經到了,少年身形修長挺拔站在晨霧裡,挎著書包低垂著頭。
陶枝小跑過去,走到一半,江起淮抬起頭來。
他看起來像是剛洗過澡,漆黑的短髮還沒完全乾透,劉海柔軟的垂在眉角額間,桃花眼半垂著,眸光沉沉,看上去比平時多了幾分鬆散隨性。
陶枝跑過去,小口小口喘著氣:「你怎麼這麼快?」
「剛到。」江起淮開口,聲音裡也帶著點兒懶意。
一陣冷風襲來,陶枝縮了縮脖子,先推開了店門:「走走走,我喜歡這家的鮮蝦腸粉。」
江起淮跟在她後面進去。
因為時間早,店裡這會兒只坐著零星幾桌人,店面不大,一個小二層,裝修精緻,原木色調的裝潢,空氣中瀰漫著溫暖的香氣,將在室外染上的寒氣驅散了大半。
陶枝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服務生遞上選單點菜。foam
陶枝點了個鮮蝦生滾粥,又挑了幾個早茶和點心,抬起頭來看向江起淮:「你沒什麼忌口吧?」
江起淮撐著下巴:「海鮮過敏。」
陶枝「啊」了一聲:「那我點了海鮮粥。」
江起淮一頓,看著她:「你還怕我搶你的粥喝?」
他說這話的時候調子有些散漫,尾音輕緩。
跟平時很不一樣。
是沒太睡醒嗎。
陶枝看著他。
江起淮:「怎麼了。」
「沒什麼,」陶枝搖了搖頭,重新低下頭,想了想,還是把鮮蝦腸粉換成了牛肉腸粉。
服務生很快把早飯送上桌,生滾粥熱騰騰冒著香氣,海鮮的鮮美味道瀰漫上來,小巧的竹子籠屜裡盛著豆豉鳳爪和蒸排骨,蝦餃皇晶瑩剔透,奶黃包捏成了小豬的形狀,拱著鼻子胖乎乎地擠在一起。
陶枝夾了一顆蝦餃皇塞進嘴巴里,一邊把那一屜挪到自己旁邊,警惕地看了江起淮一眼。
江起淮覺得有些好笑:「我又不吃。」
「那不是好吃嗎,」陶枝鼓著腮幫子含糊地說,「萬一你忍不住誘惑怎麼辦,我請你吃個早飯把人請進醫院裡了。」
江起淮:「東西吞下去再說話。」
「……」
陶枝把嘴巴里的食物嚥下去,指責他:「冷漠。」
江起淮不搭理她,安靜地垂頭喝粥。
陶枝又夾了一塊鳳爪放在小碟子裡:「所以你語文寫完了嗎?」
「嗯,」江起淮抬眼,「你沒寫?」
陶枝眨了眨眼,理所當然地說:「你沒有拍照發給我啊。」
江起淮:「……」
他頓了頓:「你就不能自己寫一科?」
陶枝大大方方:「我不會,那些個古詩詞我看都沒看過。」
「下週末就要月考了。」江起淮提醒她,「班長這次考試打算考幾分?」
「你看看,老毛病又來了不是?」陶枝隔空拿筷子朝他點了一下,「我昨天給你發的公眾號推送你都看是沒看?」
江起淮:「沒看。」
「你怎麼看都不看啊,」陶枝皺著眉埋怨他,「那可都是小爺我精挑細選出來的,我挑了好久呢,年輕人要聽得進去別人的建議,忠言逆耳懂不懂?」
江起淮點點頭:「那我建議你作業還是自己做做,別到時候月考連你弟弟都考不過。」
他拿數學只考了九分的季繁來舉例子,陶枝不愛聽了。
江起淮慢悠悠地夾了塊排骨,把剛剛她說的話還給她了:「忠言逆耳。」
陶枝:「……」
服務生站在旁邊,往這邊看了幾眼。
少年少女穿著旁邊實驗一中的校服,長相都很出挑,非常打眼。
她側了側頭,跟旁邊另一個服務生小聲說:「你看那邊那對小情侶,郎才女貌。」
另一個人點點頭:「天生一對。」
她們站得遠,只隱約聽見月考還有成績什麼的:「吃個早飯還不忘了聊學習,有正事兒。」
「地造一雙。」
陶枝不知道她現在在服務生眼裡已經是「那一對學霸小情侶裡的漂亮妹妹」人設了,她跟江起淮一邊對線一邊吃完了這頓早飯,看了看時間,七點多。
她掃完桌邊的二維碼結了賬,兩個人出了店門,往學校走去。
從這邊走到實驗十分鐘左右,他們來得早,這會兒也不急,慢悠悠地沿著路邊往前走。
外面有點冷,陶枝本來就怕冷,也凍得不想說話,把校服外套拉鏈拉到最上頭,下巴整個藏進去,安安靜靜地往前走。
走到快到校門口,後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地腳步聲。
陶枝側了側頭。
厲雙江在後面一陣猛跑,風似的竄過來,跑到旁邊的時候因為速度太快,差點沒剎住車,往前趔趄了好幾下,才停住。
「剛才隔著一條街老遠看見背影就覺得像你們倆,」厲雙江氣喘吁吁地說,「季繁呢?」
陶枝抬了抬下巴,把嘴巴露出來:「昨天喝多了,不知道現在起沒起。你怎麼來這麼早。」
「這不是昨天作業沒寫,早點兒來補,」厲雙江說著,轉頭看向江起淮,「淮哥昨天還行吧?」
江起淮「嗯」了一聲。
厲雙江點點頭,剛要繼續往前衝,腳步一頓,又停下了。
他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了,看了看陶枝,又看看江起淮。
厲雙江一臉疑惑地問:「但是你倆咋一起上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