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週六嗎?」
「嗯。」
陶枝想了想,問他:「那你幾點下課?」
「十一點半。」
陶枝算了一下,蔣何生的課差不多上到十二點,時間上好像也差不多。
她看了一眼前面的厲雙江和他同桌,兩個人都在奮筆疾書,應該也注意不到後面的聲音。
她趴在桌子上,小聲說:「那你下課以後,要不要來我家?」
江起淮筆一頓,轉過頭來看著她。
陶枝生怕他看出了她有什麼非分之想,趕緊說:「來給我補個習,我覺得我這個成績提升的速度還是不行。」
江起淮毫不留情地揭穿她:「你這個成績提升速度還不行,那就沒有行的了。」
陶枝板著臉,義正辭嚴地說:「我這個人對自己的要求就是有點兒高。」
江起淮看著她,沒說話。
陶枝被他盯得又有些虛了,她移開視線,催道:「行不行啊?」
江起淮彎起唇:「行。」
跟江起淮定好了過來以後,週六那天,陶枝沒睡懶覺,七點多就自然醒過來了。
蔣何生十點鐘過來上課,她爬起來洗了個澡,然後開始收拾房間。
跟江起淮比起來,她的房間實在有些亂。
東西多到塞都塞不下,書桌旁邊的書架裡放滿了漫畫,邊上亂七八糟的擺著小手辦,牆角一臺電視,旁邊是她放遊戲機的架子,再旁邊另一個木架上全是cd和電影光碟。
沙發上堆著衣服,被子沒疊,床上橫七豎八地倒著一大堆毛絨玩具,佔了整張床差不多一半的空間。地毯上也堆著零食。
陶枝有些無從下手,想了想,乾脆把床上和地上的娃娃撿起來,和零食以及衣服一起全都胡亂塞進了書桌旁邊的衣櫃裡。
塞完櫃門一關,世界都清淨了。
她滿意地拍了拍手,又把床上的被子鋪好,丟掉垃圾,等著江起淮過來,見識到公主大人乾淨的房間。
蔣何生十點鐘準時過來,下課不到十二點。
陶枝把人送到院門口,沒進去,直接在院門口等著江起淮。
天氣陰沉沉的,正午才能見到一小會兒的太陽冒出頭,陶枝在院門口一邊轉著圈兒一邊等,沒一會兒,就看見人走過來。
陶枝朝他招了招手。
江起淮走過來,她推開院門,給他帶路:「你下課的時間怎麼比我還晚。」
江起淮:「我給你發了微信。」
陶枝有些驚奇地轉過頭:「咦。」
「不是你說的,」江起淮垂頭,「以後什麼都要跟你報備。」
確實是她說的。
只是沒想到他會聽進去。
陶枝沒說話,美滋滋地推開了門。
廚房裡張阿姨正在準備午餐,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陶枝給江起淮抽了拖鞋,然後站在樓梯口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跟著她走。
她輕手輕腳地帶他上了樓,進臥室裡。
江起淮看著她,覺得有些好笑:「你怎麼跟做賊似的?」
「被張阿姨知道了,她會告訴我爸爸,」陶枝輕聲說,「我爸話很多的,他肯定會拉著你問東問西。」
她一邊說一邊把門關上,說完,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為什麼這麼小心。
他們現在這樣,是在早戀啊!
江起淮現在是以男朋友的身份,進了她的臥室。
還是偷渡進來的。
她就這麼靠著門站著,表情一會兒一變,江起淮把外套脫了搭在沙發扶手上,轉過頭:「想什麼呢。」
「我在想,」陶枝慢吞吞地說,「殿下,我們現在是在早戀啊。」
「是早戀,」江起淮說,「那怎麼了?」
陶枝嚴肅地重複道:「我們這可是早戀。」
「你又不是沒早戀過,」江起淮瞥她一眼,「前男友不是挺多麼。」
陶枝被噎了一下:「哪有很多,也就只有一個。」
江起淮點點頭:「還對你念念不忘。」
陶枝的聲音有些弱,不是很有底氣地說:「……那關我什麼事。」
江起淮:「小沒良心。」
「……」
陶枝無法反駁,眼神鬱悶地默默看著他。
再逗下去怕是要炸毛,江起淮沒再說話,掃了一眼她的房間,意料之外的還挺整潔的。
她就不像是個喜歡整理房間的人,江起淮本來已經做好了要來幫她撿破爛的準備。
foam
她的書桌上攤開著一堆試卷和練習題,他走過去看了一眼,上面有做完的,也有一部分紅筆批改,看樣子剛剛是在學習。
至於那個紅筆的字跡,不用想都知道是誰的,她的那個學長家教。
江起淮雙手撐著桌子,默不作聲地移開視線,沒說話。
一轉頭,陶枝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湊過來了。
柔軟的地毯吸收掉腳步聲,她靠近得無聲無息,就站在他側後面伸著腦袋看過來,差點跟他撞在一起。
他略低著身,女孩子唇角蹭著他的臉頰不著痕跡地刮過去,觸感柔軟微涼。
江起淮頓住。
陶枝也靜止了,她反應了好幾秒才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麼,然後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江起淮看著她,沒什麼表情,眼底帶著沉沉的光。
陶枝屏住呼吸,抿起了唇。
牆壁上的掛鐘秒針緩慢地往前行走,發出了輕不可聞的咔噠咔噠聲,臥室裡一片安靜,她身體貼著江起淮的手臂,呼吸輕緩,某種尷尬又曖昧的氣氛一點一點蔓延。
正在陶枝絞盡腦汁地想著是不是要說點什麼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兩聲敲門的聲音。
「枝枝,」陶修平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下課了嗎?」
陶枝眼皮猛地一跳,腦子頓時一片空白,她一瞬間慌了神,整個人下意識蹦開了一步的距離。
江起淮沒動,看著她挑了挑眉。
陶枝清了清嗓子,趕緊提高了一點聲音:「下,下了!」
陶修平:「那爸爸能進來嗎?」
「不能!」陶枝立刻大聲喊道。
陶修平沉默了一下,似乎也覺得有什麼不對勁:「怎麼了嗎?發生什麼事兒了?」
陶枝忽然有一種在臥室裡偷情被家長抓包了的感覺,她看了一眼站在桌前還一臉悠閒的始作俑者,害怕得汗都出來了。
陶修平還在門口耐心地跟她商量:「有什麼事情跟爸爸說說?誰惹你了?又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兒了?考試沒考好?」
陶枝不知道怎麼說,無聲地對江起淮做口型:怎麼辦。
江起淮好整以暇看著她:什麼怎麼辦。
「……」
陶枝急得直上火,這個人還能不能有點兒早戀的自覺!
房間裡半天沒聲音,陶修平皺了皺眉,有些擔心:「枝枝,爸爸進來了。」
他話音未落,沒鎖的門把手輕輕地被轉動了一下。
陶枝腦子一懵,她手忙腳亂地伸出手一手抓著江起淮,另一隻手拉開身邊的衣櫃門直接一掌把他懟進了衣櫃裡。
江起淮一時沒反應過來,還保持著滿臉愕然的表情,被她重重一下拍在了肚子上。
他悶哼一聲,後退了一步,腳絆上衣櫃下面的邊兒,重心不穩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栽進去,一腦袋扎進了一排排掛著的衣服裡。
陶枝「砰」地一聲拍上了衣櫃門。
臥室門幾乎是同時被推開,陶修平走進來,往裡看了一眼。
陶枝站在衣櫃前,兩隻手撐著櫃門,滿腦袋汗。
陶修平愣了愣:「你在屋裡幹嘛呢?出這麼多汗。」
陶枝長長出了口氣,緊張地舔了舔嘴唇:「我做運動。」
陶修平納悶兒地看著她:「做運動你撐著衣櫃幹什麼?」
陶枝掌心死死地抵著櫃門,伸直的手臂忽然屈起,彎下去了,連帶著整個身子都靠上去。
她臉貼著櫃門,一臉凝重,聲音緊緊巴巴地說:「我……做個俯臥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