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啊,沒再約我了,週六?」時吟已經轉過身去了,一邊說著一邊往臥室走,咔嗒一聲關上了門,走到床邊坐下,有點呆滯,「他說週六再約我啊?」
時母那邊聽起來很興奮:「小夥子好像說很喜歡你,覺得聊得來,想問問你週六有沒有空再吃個飯,不過他說沒有你的聯絡方式,就來問問。怎麼回事啊,你們不是互相有手機號碼的嗎?」
時吟有點不確定她說的是銀行小哥林源還是甜甜的校霸小哥哥,猶豫道:「林源的電話……我是有吧……」
林佑賀的,她還真沒有。
所以是甜味蘋果糖老師覺得自己和她相談甚歡意猶未盡,想再找個時間繼續跟她批鬥時一這個漫畫家的作品有多爛?
時吟有點無奈:「媽,我最近有點忙,好多工作沒做完呢,八月之前都沒什麼時間。」
「就你工作忙,人家不忙呀?而且特別巧,」時母很興奮,「小夥子說好像也對你工作挺感興趣的,想看看你的作品,你的那個出的那個漫畫書,還有雜誌,還有沒有呀,送人家兩本給看看,我之前藏的幾本之前被你爸發現了,全都給我扔了,氣死我了,我一會兒把那男孩的微信推給你啊,你們倆自己聯絡。」
時吟腦殼疼,不想再聽時母碎碎叨,隨便應下來以後掛了電話,點開微信看見時母發過來的那個名片,想了想,還是加了。
加完,她抓著手機起身,開啟臥室門走出去,一邊低著頭看手機一邊說:「對不起,剛剛說到哪兒了,這次的name可以了嗎?還有哪裡需要修改的?」
一片寂靜,沒人應聲。
時吟抬起頭來。
沙發上已經沒了人影,電腦也不見了。
時吟「咦」了一聲,走到玄關,拖鞋整整齊齊擺在門口。
顧從禮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
無聲無息,勝似鬼魂幽靈,就好像他從沒來過似的。
時吟還沒等來得及微信發個訊息問問他怎麼了,那邊相親小哥哥的微信已經通過了,朋友圈設定的是三天可見,時吟不太確定這個微信到底是林源本人還是校霸,她試探性地發了一個表情過去:【林佑賀先生?】
對面秒回:【嗯?怎麼了。】
「……」
你怎麼了什麼你怎麼了。
難道不是你要跟我再續前緣的嗎?你問我怎麼了幹啥?!
時吟走到沙發旁邊,一屁股坐進去,盤起腿來。
上面還帶著一點點淡淡的餘溫,貼著大腿,溫溫熱熱。
她手指頓了頓,才慢慢打字:【啊,沒什麼,因為我不太確定你是哪位……畢竟你這個相親有點複雜。】
林佑賀:【哦,那是我。】
林佑賀:【對了,你筆名到底叫什麼。】
時吟:「……」
老孃就是你口中的那個「畫的極差極爛非常難看不知道是用幾根腳趾畫出來的為什麼這種人都能出道」的時一。
這話說出來有點尷尬。
時吟一邊思考著要怎麼靈活運用中華博大精深的語言藝術最小的降低尷尬值,一邊點進去給他備註,在打下「甜味蘋果糖老師」這幾個字的時候手指都是顫抖的。
想了想,時吟覺得自己不能接受,默默地又改成了「校霸小甜甜」。
等她切回去,還是沒想好怎麼自我介紹。
好在校霸大哥好像也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結,連著又是幾條訊息發過來。
校霸小哥哥:【你應該也是畫少女漫的吧?】
校霸小哥哥:【女孩子畫這個視角應該跟我們完全不一樣吧?】
校霸小哥哥:【你看過我的漫畫沒有?】
校霸小哥哥:【哦,還有,你週六有空嗎,我這兩天畫完了新連載的原稿,我編輯跟我說少女漫有些地方要參考女性的心裡和想法,可是老子他媽哪有認識的女的。】
時吟:「……」
時吟想,歲月真的是一把殺豬刀,它能把淡漠卻溫和的男人變成一個斤斤計較的冰冷鬼畜,也能把一個抽菸喝酒紋紋身的校霸變成話多到聒噪的肌肉小甜甜。
可惜,她還是喜歡寒塘冷月那一款的。
即使他鬼畜了點兒,那也是個月。
時吟癱在沙發裡,正在思考著要怎麼回這個聒噪的肌肉小甜甜,微信嗡嗡地又開始震。
她垂眸去看,發現校霸並沒有再發新訊息過來,頓了頓,時吟後退出去,發現訊息來自顧從禮。
顧主編:【分鏡草稿沒問題,可以開始畫原稿】
顧主編:【《echo》的完結篇最終話和跨頁彩圖畫完給我】
顧主編:【週六晚上十點之前】
時吟:「……」
去你媽的寒塘冷月吧。
老子瞎了眼了才會去喜歡什麼狗屁冷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