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衍眉心一跳。
周行衍不愛打領帶。
高中的時候學校雖然也有發制服,但是一般平時上課的時候大家都是穿運動校服的,除了需要的時候,學校會通知大家要穿制服。
高考百日誓師大會那天,是向歌第一次看見周行衍穿制服。
他當時正在學校小賣部門口等人,向歌剛好從裡面拿著杯奶茶出來,視線漫不經心一掃,看見站在門口的人。
少年身形纖長,闆闆整整穿著一身制服,黑色短髮一絲不茍,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好學生的氣質。
除了那根隨意被他纏在手腕上的細領帶。
周行衍也抬起眼來,視線剛好和她撞上。
向歌一愣,下意識就把手裡的奶茶藏到身後去了。
寒假那次以後,她在周行衍家住了幾天,於是一大堆的小毛病在被他一件件罵過以後,她莫名的開始有點怕他。
果然,她動作慢了兩秒,少年看見了,好看的眉皺了皺,叫她名字:「向歌。」
向歌蔫蔫地應了一聲。
「傷好了?」
「沒有。」
「那還喝奶茶?這裡面全都是防腐劑新增,不想好了?」
「……不是。」
「水有沒有?」
「……」
周行衍嘆了口氣,抬手將手裡一瓶還沒擰開的礦泉水遞給她。
向歌垂著頭,剛要接過來,看見少年手腕上那根折了兩折隨意繫著的紅色領帶。
每個學年的領帶顏色都不一樣,向歌高一,是墨藍色,高三都是紅色。
這個紅還真是夠難看的。
向歌突然覺得能理解為什麼一路看過來的高三學長學姐脖子上都沒東西了。
她眨眨眼,抬起頭來:「你一會兒是不是要上去演講?」
高三學生代表沒說話。
向歌就抬手,指指他手腕上的那根領帶笑:「你就這麼上去啊,周學長?」
周行衍本來想上去之前再打的。
他話還沒說完,向歌突然把手裡的奶茶塞給他,空出兩隻手來,指尖拉起他手腕上的領帶,解下來展開,捋的平平整整。
手抬起來,到他襯衫領口拉起,手指把著領帶的一端,繞著脖頸,穿過去。
棉質的布料貼合摩擦,帶起沙沙的響動。她一隻手捏著另一端,緩慢抽出,帶到身前來。
鮮紅領帶纏繞上細嫩白皙的手指,散漫垂著眼睫,不急不緩給他打了個交叉結。
校內小賣部門口,不斷有人進進出出,周行衍整個人就被她和她手裡的領帶繞著,圈在她面前。
周行衍到飯店包間的時候裡面人已經鬧上了,氣氛高漲,準新娘子和準新郎正在大家的起鬨下喝交杯酒。
他大學班長下個月結婚,新娘子是他從高中追到大學的初戀,兩人分分合合愛情長跑七年,最終有情人終成眷屬,婚禮前找了曾經班裡的同學,大家先提前聚一聚。
周行衍在旁邊空位置坐下,旁邊一個男人直接擺開三個乾淨的空杯子倒滿了:「周醫生最後一個到!來吧三杯,沒跑了,你也就是今天遲到,下個月婚禮再敢遲到試試看,班長把你按在地上打!」
旁邊梁盛西一臉非也勾過周行衍的脖子:「這你就誤會我們周醫生了,周醫生忙啊,忙著給你找弟妹呢。」
周醫生把推到他面前的三杯酒乾淨利落幹了,順便冷淡地把他的爪子拍掉了。
梁盛西也不在意,依然一臉笑嘻嘻地,他眼尖,一眼就瞥見周行衍開著的領口,不由得嘖嘖出聲:「我們禁慾阿衍為了追妖精妹妹襯衫釦子都不繫了。」
他話一齣口,一桌子的男男女女視線紛紛落在了周醫生的——領口處。
周行衍:「……」
見他一副預設了的樣子,大家又沸騰了,八卦魂狂野燃燒。
梁盛西對這一效果十分滿意,開始瘋狂安利妖精妹妹股,用出了他高考考語文時的詞彙量生動形象的描述出了一個完美仙女人設,說完還賤兮兮地扭過頭來看向身邊的男人,問他:「阿衍,你說是吧?」
周行衍一直在旁邊安靜聽著他沒完沒了誇了半天,見他問,才抬起眼來笑了一聲:「你這麼興奮幹什麼?又不是你的妖精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