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執過來主要是為了劇本和z家代言的事。
向歌昨天試鏡結束人直接消失,一整個下午加晚上電話一個不接,早上再打幹脆關機。
宋老闆坐在大辦公椅裡磨著牙,給宮茉打了個電話,直接跟著她一起過來了。
結果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宋執翹著腿坐在沙發裡,一副在自己家裡似的閒散樣子,四下掃了一圈:「你這房子還挺好,地段也不錯。」
「我媽給我的。」
向歌側著身坐在餐廳桌前,手裡捏著全麥麵包片夾成的三明治,糖心煎蛋裡面黏稠綿軟的蛋黃已經凝固了,培根冷且膩。
盤邊放著一杯牛奶,上面沒什麼味道,越喝到下面越甜,齁得人幾乎快要失去了味覺似的,一直喝到底,下面還有薄薄一層沒徹底融化開的糖液。
向歌被膩得皺著眉,捏著玻璃杯壁,斜了斜杯子,裡面半透明混著乳白色奶漬的糖漿順著杯底滑上來。
她嘆了口氣。
幾乎可以想象出當時的場景是怎麼樣的。
深夜,一接到電話人就過來了,照顧她,還給她弄了早餐。
向歌幾乎就要開始覺得,周行衍至少也是有點喜歡她的了。
但是她昨天都幹了些什麼啊……
她手裡抓著個玻璃杯,不想去想象自己昨晚散亂著頭髮腫著眼睛一臉憔悴還胡攪蠻纏可了勁兒鬧騰的慘烈形象。
她再嘆,有點憂鬱,「老闆,男人怎麼追啊。」
宋執詫異的挑了挑眉,左左右右掃了女人一圈。
她人懶洋洋地靠在餐桌桌邊,黑髮柔軟,眼狹長,到眼角弧度漸深,挑起來看人的時候極有殺傷力。
他不太確定:「你還需要追?」
向歌掀了掀眼皮子,「我看上的可能是個大師,就是百年以後坐化圓寂都能變出舍利子來的那種等級。」
宋執沒跟她糾結舍利子到底是怎麼來的這回事兒,回想了一下今天早上那男人的眼神,看起來可一點都不大師。
他撇了撇嘴,「是嗎?那你的眼神還真是不太好。」
向歌卻是突然想起什麼來似的直起身,小心看著他:「宋總,咱們公司有沒有什麼不讓談戀愛的規定?」
宋執似笑非笑:「你不紅什麼規定都沒有,反正也沒人認識你。」
「……」
z家的代言今天下來,簽約結束向歌人就被拉進化妝間,化妝師是個年輕男人,看見她以後銳利視線上上下下來回的掃了幾圈,臉色略微緩和。
宋執難得親自跟著去的,少爺呆了十分鐘,和傅容森說了幾句話人就走了,走之前還一臉警告從鏡子裡指著向歌鼻子,「別給我捅出什麼簍子。」
向歌當時正被按在椅子上,大紅色口紅刷上唇瓣,眼珠子轉了兩圈表示明白。
z家秋冬新裝主題《狂熱》,一如既往沒有廣告,清一色紅黑,確實很狂熱。
向歌從鏡子裡看了一眼自己臉上的妝,頓時覺得還好唇色夠,不然這個紅還真的不一定壓不壓得住。
鏡頭燈光下站了一整天,下午四點多,向歌終於卸了妝換回自己的衣服,哀嚎一聲癱在保姆車裡。
宮茉把手裡的水遞給她,「回家?」
向歌撲騰著起來了,頭靠在車子玻璃窗上擺了擺手,「不回,去二院。」
剛剛拍攝間隙,她給周行衍打了個電話。
對方這次沒掐,但是也沒接。
向歌怕打擾到他上班,不敢再打,發了兩條簡訊過去。
結果也沒等到回覆。
她這邊離第二人民醫院本就不遠,過去沒用多久,保姆車停在門口,向歌坐在裡面簡單化了個妝,化好剛好五點多。
程牧從來沒現場見過女人化妝,坐在駕駛座上一臉驚歎的往後瞧,問她:「向歌姐,你是要找上次讓我送早餐那個醫生約會啊?」
「我去求佛。」向歌選了支唇釉,最後塗上一層,抬起頭來朝他眨眨眼,「會不會太淡。」
程牧認真地瞧了瞧,然後臉紅了。
雖然說剛剛是他親眼看著女人在臉上眼皮上又刷又畫了半天,可是現在這麼看,除了唇膏,又實在看不出她其他哪裡化了妝。
只覺得那雙眼睛好看的像是會說話。
程牧特別對得起他小木頭的外號,呆呆地搖了搖頭。
向歌莞爾,抬手拍了拍他腦袋,覺得這孩子怎麼看怎麼可愛。
此時差不多快要五點半,向歌下了車,人走到醫院門口等。
差不多十多分鐘,有一行人從裡面出來,夾雜著梁盛西熟悉的說話聲,向歌抬眼看過去,果不其然,一眼就看見了走在最靠邊的周行衍。
他低垂著眼,沒參與旁邊人的對話。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視,周行衍突然抬起頭來,正好和她視線撞上。
向歌眨眨眼。
南方的四月底風大,女人身上穿了件駝色外套,極薄的料子,被風吹著向後揚,露出裡面闊腿褲和一截白皙小腿腳踝,黑髮柔軟披散,隨意跟著風的軌跡打出捲來。
周行衍皺了皺眉。
剛退燒就穿這麼少。
作。
她作她的,關他什麼事。
他眉頭鬆開,漫不經心移開視線,剛準備往前走,旁邊梁盛西突然「啊——!」的一聲。
周行衍眼皮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