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歌「啊」了一聲,抬手拉住他的胳膊,「我來付。」
周行衍沒看她,直接從皮夾子裡抽出了張卡出來,「這兩支筆價格不一樣,一會兒讓他挑一支,另一支我自己留著用。」他抬起眼來,「到時候你再把錢給我也行。」
向歌側著腦袋看他,剛想說「那另一支就當我送你的好了。」嘴巴張了張,然後突然就停住了。
再還錢意味著什麼。
微信。
雖然發簡訊也可以,而且也不知道他常不常用微信。
不過這也不是重點。
向歌舔了下唇角,抬眼看著他笑,聲音輕緩,「好啊。」
日料店離這裡已經不遠了,走過去不要十分鐘,周行衍車子乾脆沒開,兩個人直接步行過去。
那店面不大,裝修卻精緻,很有味道,墨藍色簾子上印著大大白色番字,牆上一排排清酒瓶和木牌子。
梁盛西他們人已經到了,在二樓一個單間,木門隔著,裡面一片笑鬧。
兩個人上了二樓,周行衍拉開木門,裡面坐著的人齊刷刷仰起頭來,看見他一個人,大家一臉失望。
向歌從男人背後探出個腦袋來看過去,長髮隨著動作垂下,一蕩一蕩的:「我們晚了很久嗎?」
像是靜止的畫面被按了播放鍵,眾人重新展露出熱烈的笑容,坐在最邊上看起來年紀最大的一個男人笑眯眯地看著她:「沒晚沒晚,大家都剛坐下。」
他旁邊微胖的男人接話:「對對對,周醫生這個車開的還是有點快了。」
周行衍:「……」
兩人落座,那邊梁盛西點了菜,東西還沒上,酒先上來。
許是因為周行衍這個萬年鐵樹有也帶妹子來吃飯的這麼一天太讓人興奮,眾人情緒都十分高漲,除了有幾個要開車的以外,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小杯。
周行衍去洗手間的空,向歌要了一杯梅酒蘇打,大塊的剔透冰塊,玻璃杯壁掛著水珠,沁涼酸甜,淡淡酒味。
周行衍回來的時候,她正把吸管往杯子裡插,一口剛要咬下去,被他直接抬手端走了。
向歌嘴巴里咬了個空,下意識扭過頭去,一臉「你幹啥」的樣子。
周行衍表情沒什麼變化,掌心手指貼在杯壁上感受著那上面冰冷溫度,直接端給旁邊的梁盛西了。
向歌有點沒反應過來,眨眨眼,「我不開車。」
周行衍「嗯」了聲,抬起筷子夾了個鵝肝握壽司,「給你開的中藥吃了嗎。」
向歌表情一頓,想起不久前自己大老遠跑去看中醫結果飽受奇恥大辱那次。
她一副噎到了的表情,沒說話,周行衍繼續道,「也不去看了?」
「還喝冰?」
「看來你是不想讓自己的——」
他說到一半,向歌一個激靈,眼睛睜大了點兒,很怕他諸如「例假」之類的奇怪字眼就這麼脫口而出,在大腦做出反應之前,手臂率先抬起來,手指「啪嘰」拍到他嘴巴上了。
男人唇瓣柔軟,微涼,有潤潤的觸感。
兩個人同時愣住了。
向歌反應過來,手指蜷了蜷,指尖擦過他唇珠,她沒太意識到,訕訕地收回了手,垂著頭,跟他道了句歉。
周行衍沒動,沒說話,沒表情,只看著她。
半晌,他舌尖微翹,不動聲色舔了下唇珠,「——身體好起來了。」
向歌垂著頭,不看他了,也不接話。
兩個人動作有點大,旁邊的人也都注意到了,梁盛西不用開車,十分熱情的跟他的向歌妹妹喝了幾杯,清酒燙過,溫熱,向歌餘光瞥了周行衍一眼,他沒什麼反應。
向歌酒量不錯,再加上清酒剛喝時本身就溫淡,兩個人尬了一會兒酒,她沒什麼反應,倒是過了一會兒,後勁起來了,梁盛西臉先紅了點兒。
他直接探過身來,人越過旁邊的周行衍往向歌這邊靠了靠,用一副他自以為壓低了其實大到整個房間的人都聽得到的聲音和她咬耳朵,「向歌妹妹!」
向歌笑吟吟地應了一聲。
「我偷偷告訴你!阿衍他大學的時候其實——」
周行衍隨手捏了張乾淨的紙巾,「啪嘰」一巴掌拍到他腦門上了,「你該回家睡覺了。」
梁盛西迷迷糊糊地「唔」了一聲。
醫生沒有固定休息日,第二天本來就都要上班,時間差不多,大家見壽星都已經開始挑戰骨科高嶺之花的耐心了,於是就這麼散了。
向歌和周行衍最後下的樓。
下來時眾人已經極其自覺的分好了組,梁盛西勾著一個人的肩膀,衝他們擺擺手:「拜拜!向歌妹妹!認識你很高興!」
向歌:「……」
周行衍一臉嫌棄看著旁邊兩個同事把他拽上車了。
等大家都走了,周行衍勾出車鑰匙垂著眼,「走吧。」
他往外走了兩步,身後的人沒跟上來。
周行衍微抬著眼回過頭去。
向歌站在門口沒動,斜斜倚靠著木質門框上看著他,日料店淺紅色燈籠懸在她頭頂,光線暖,像是給人鍍了一層毛絨絨的邊。
許是清酒的後勁兒終於上來了點兒,她眼角微紅,一雙黑眼卻清亮亮的,直直勾著他。
半晌,向歌微微歪了下腦袋,唇一彎,勾了個懶洋洋的笑出來。
聲線軟,被酒精染上了點醺意,「周學長,我們都坦誠點兒吧,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