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低著,廚房明白色的燈光下,脖頸處裸露在外的肌膚顯得白的過分。
她撐著腦袋看他,下腹熱源不斷,疼痛感減輕了不少,整個人都暖洋洋的,睏意就上來了點兒。
向歌勾了勾腳趾,悄悄打了個哈欠。
周行衍就像腦後長了眼睛一樣,突然出聲,「困了就回去躺著。」
「不要。」向歌懶懶說,「你沒聽過一句話叫廚房裡的男人最帥嗎,我肯定不能錯過啊。」
周行衍關了火,從旁邊抽了個杯子出來,倒滿,轉身放到向歌面前,「喝了去睡覺。」
向歌指尖觸了觸杯壁,秒縮回來,「燙。」
周行衍不為所動,「燙也得喝。」
向歌一本正經,「周醫生,你做醫生的難道不知道嗎?太燙的東西不能吃的,對食道和胃都有傷害。」
周行衍點了點頭。
現在和他講起道理來,還一套一套的了。
他妥協,「行,那等一會兒喝。」
「那你把裡面的姜弄出來麼。」向歌觀察著玻璃杯地的薑片,「一直這麼泡著就越來越辣了。」
周行衍這次好一會兒沒說話,手撐在吧檯邊緣,微微傾著身子。
向歌抬睫,透過玻璃杯上邊看他,面色比剛剛看起來好了不少,眼睛亮晶晶的,像個小動物,「行嗎?」
他還能說不行嗎?
周行衍認命地直起身,回頭抽了把長柄湯匙,走過來把杯子裡面的薑片撈出來,丟進旁邊垃圾桶裡。
向歌此時肚子已經舒服了不少,雖然還是痛,但是已經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於是對這杯比夏唯煮給她的姜味重很多的紅糖水無比排斥。
超級不想喝。
但是已經沒有其他理由了。
她又等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端起杯子來,捧在手心裡捂了一會兒,吞藥似的咕咚咕咚大口大口灌進去了。
喝完,她皺巴著表情,放下杯子。
周行衍沒忍住笑。
向歌辣得直伸舌頭,瞪了他一眼。
周行衍含笑,「不是困了,去睡一會兒。」
向歌沒好氣,「辣醒了,不困了。」
「那去躺一會兒。」
向歌沒動。
半晌,她突然問,「我睡了,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周行衍表情微動,有片刻的凝滯。
廚房燈光明晃晃的,她頭髮有點亂,看起來軟趴趴的,一邊別在耳後,露出圓潤潔白的耳廓和飽滿耳垂。
唇上還沾著點兒紅糖水,飽滿晶亮。
紅紅的小舌尖伸出來一翹,滑了一圈,舔掉了。
周行衍有的時候覺得,這女人真的很過分。
偏偏他就是沒辦法。
周行衍嘆了口氣,「去睡吧,我不走。」
向歌仰著頭,從下往上看他,眨眼,「但是你明天還要上班。」
他今天坐班一整天,肯定已經很累了,她又拉著他一直到這麼晚。
向歌想到這兒,又抿了抿唇,「你回家吧。」
周行衍說,「明天輪休。」他停頓了一下,又問她,「腳冷不冷?」
向歌耳朵可疑的,莫名其妙的紅了一下,羊毛拖鞋裡露出一點的腳尖往裡縮了縮。
人慢吞吞地蹭下了椅子,小聲嘟噥,「你走吧,我要睡覺了。」
周行衍站直了身子,靠在吧檯旁瓷磚上看著她。
向歌往臥室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突然沒頭沒尾說,「我沒有男朋友。」
周行衍挑了挑眉。
向歌想了一下宋執那個渾身上下連頭髮絲兒都寫著「老子巨有錢」的土大款形象,又補充道,「也沒有金主什麼的。」
「……」
周行衍扶著額角笑了一聲。
向歌莫名其妙。
周行衍低笑著抬頭,舔了舔唇,「行,我知道了,去吧。」
紅糖生薑水效果不錯,向歌躺進被窩裡沒多久就開始發汗。
再加上下腹貼著的暖寶寶,整個人暖洋洋的,困勁兒跟著上來,人卻始終睡不著。
她門半掩著,周行衍人還沒走,外面燈光從敞開著三分之一的門縫進來一點,隱約有聲音,攪得她心神不寧,總想跑出去看看他在幹嘛。
想了想,向歌抓起床頭手機,給他打電話。
響過幾聲,周行衍接起來了。
向歌人縮在被窩裡,聲音不自覺的就壓低了點兒,「你在幹嘛啊?」
周行衍沒說話。
十幾秒後,她房間門被人推開了。
周行衍一手拿著手機,倚靠在門框上,聲音順著電流和空氣兩道一齊爬過來,「你就是不睡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