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歌偏頭看向坐在她對面的人。
周行衍一臉淡定正經:「我冰淇淋也過敏。」
「……」
你牛逼,你偉大。
向歌氣得磨牙。
兩人一頓飯吃完已經差不多八點,向歌慢吞吞坐在椅子上,戳著盤子裡吃了一半的奶黃流沙包。
周行衍坐在對面,問她:「吃飽了。」
「沒有。」向歌快速回答。
周行衍掀起眼睫來,黑眸幽深。
向歌垂著眼,沒看他。
手裡抓著把叉子,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
吃完飯就要回家了。
她不想回家。
一點點都不想。
完完全全不想。
一想到今天直接出現在她家門口的向霖,她就覺得毛骨悚然,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不可能就這麼放棄,肯定還會再來找她。
而且晚上,他就不在了。
向歌長長嘆了口氣,覺得自己越來越矯情了。
她將叉子放進盤子裡,終於抬起頭來,「我吃飽了,走吧。」
周行衍看了她一會兒,才點點頭。
晚上八點多正是夜生活開始的時候,外面一片燈火通明,街邊一家家商鋪通亮,商場門前廣場上巨大的led模型燈五彩斑斕。
兩個人出了門上車,向歌胳膊撐著車框看向窗外,透過車玻璃上能看見自己模糊的臉。
她後面,周行衍的側臉也朦朧映在上面,薄厚適中的唇,鼻樑高挺,側臉的線條很好看。
周行衍突然側過頭來,看向車窗玻璃。
向歌被他嚇了一跳,連忙假裝漫不經心地別開視線。
車子開到她樓下,向歌側身解開安全帶,開了車門,駕駛位上週行衍人也已經下了車。
兩個人進去上了電梯,到了她家的那層出來。
向歌慢吞吞地開了門,開啟了玄關的燈,走進屋子裡,轉過身來。
周行衍單手插著口袋,倚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向歌思考著應該說些什麼。
今天要不要正經一點?
周學長,今天麻煩你了。
謝謝你送我回家。
晚安。
這好像又太死板了,好無趣,就完全不符合她的人設啊。
她偏了偏腦袋,剛要開口,周行衍先她說話了。
「發什麼呆。」
向歌眨眨眼,「啊?」了一聲。
周行衍說:「去拿東西。」
啥東西?
向歌依然沒反應過來,歪著腦袋看他,眼眸黑漆漆,亮晶晶,帶著點茫然。
有點可愛。
周行衍彎起唇角,緩慢一樣一樣給她數:「洗漱用品,護膚品,睡衣,換洗的衣服,牙刷就不用帶了,我家有新的。」
向歌呆住。
屋內玄關的昏黃燈光下,他長睫打下細影,淡聲說:「不是害怕嗎?」
向歌直到人站在周行衍家門口,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好像,就這麼跑到他家裡來了。
所以說到底是怎麼個過程來著?
怎麼就跑到他家來了?
周行衍家比她家大上好幾圈,三室一廳,一個房間做了書房,還有一間空著。
周行衍把手裡裝著她東西的包放到床上,轉過頭來。
向歌剛要表達對感激之情,男人突然俯身,重新提起她的包,人又出去了。
向歌完全不知道他打算幹什麼,就乖乖跟在後面。
周行衍進了另一間臥室,這個應該是他的房間,和剛剛那間比起來有明顯住人的溫暖氣息。
他把包放在床邊地毯上,這才轉身對她說:「床單被套我一會兒幫你換新的。」
向歌目瞪口呆。
她牙齒咬合摩擦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耳朵紅了,「周學長……這不合適吧……」
周行衍饒有興趣看著她:「怎麼不合適了。」
向歌吞吞吐吐地:「感覺有點快……我們倆又不是……」
又還不是男女朋友關係呢,怎麼能睡一個房間啊!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擦槍走火怎麼辦啊!!
向歌說不下去了,低垂著眼,不敢看他。
周行衍好一會兒也沒說話,看著她耳尖的緋紅色調一點一點蔓延開來,才緩慢開口,「那個房間沒有洗手間,你睡這間方便點。」
「……」
哦。
他瞧著她一臉複雜死死閉上眼,低低笑了聲,撿起她之前的話頭來:「我們倆又不是什麼?」
「……」
「嗯?不是什麼?」
「……」
向歌最終還是沒好意思霸佔房主的房間,去了客房睡。
雖然鳩佔鵲巢這種事情,她八年前就做過了。
她翻出了睡衣和卸妝的東西,洗漱用品,抱著出了房間去洗手間,準備洗個澡。
然後,她就知道為什麼周行衍會說,這間方便點了。
因為他家客廳裡的這個洗手間,沒有浴室。
沒有浴室,沒有花灑,只有馬桶和大理石的洗手檯,彷彿在嘲笑她的天真。
向歌無奈,人出來了,蹲在洗手間門口盯著主臥房門,糾結的咬了咬指尖。
這個澡洗還是不洗,是個大問題。
她正猶豫著,緊閉的房門從裡面被人開啟了。
周行衍穿著睡衣走出來,垂眼。
向歌指尖還含在嘴巴里,仰著腦袋看他。
男人黑髮溼漉漉的,還在滴水,頭上頂著條毛巾,單手抓著,胡亂揉了兩下。
「進來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