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深夜,車門開著,路燈光線灌過來,淺淺淡淡透過薄薄的眼皮。
向歌皺了皺眉,甚至人還後縮了下往陰影裡面躲了躲。
她懶趴趴地朝前伸著手臂,眼沒睜開,還重複了一遍:「你上去吧,不用管我。」
周行衍眯眼笑了下。
他低低嗯了一聲:「那我上去了,車門不給你關了,通通風。」
聲音淡淡的,「要麼晚上睡著悶。」
說著,周行衍沒聲音了。
一秒,兩秒,三秒。
有腳步聲緩慢的響起,由近到遠,最後伴隨著門鎖被開啟,以及「哐當」一聲的門關上的聲音作為收尾。
世界重新恢復寂靜了。
向歌:????
真就走了?
她唰的一下睜開眼來,難以置信地撲騰起來了,扭頭朝外看。
周行衍側身倚靠在車門上,好整以暇看著她。
「……」
向歌動作停了,緩慢地,不動聲色重新靠回去,眨眨眼:「剛剛做了個夢。」
周行衍挑著眉:「夢見什麼了?我自己上去了?」
「……」
向歌慢吞吞地,不情不願蹭下車,周行衍手裡兩個行李箱跟在後面,兩個人上樓進了屋,向歌踢掉鞋子直接癱進沙發裡。
半天,才扭著身子坐起來,腳踩著沙發邊,扯了個靠枕過來抱在懷裡:「不對啊,你怎麼又把我騙到你家來了?」
周行衍把行李箱推到旁邊,頭都沒抬:「電視櫃中間的那個抽屜裡。」
向歌盤著腿坐在沙發上,上半身往前傾了傾:「什麼?」
「房產證在電視櫃中間的那個抽屜裡,你可以把它變成你家。」他想了想,「這個也作為定金的一部分了。」
向歌反應了十幾秒,才終於淡定的點點頭,長臂朝他伸出,掌心向上:「鑰匙給我吧,限你在三天內把你的東西都搬出去,我不想和你合住只有主臥有浴室的奇葩房子。」
周行衍:「……」
向歌自己的箱子還在夏唯家沒拿回來,睡衣什麼的也都在那邊,去日本的時候酒店有提供浴衣,回來這會兒,向歌直到洗完澡,才意識到自己好像睡覺沒東西穿了。
洗手間乾溼分離,她渾身溼著出了浴室,站在浴室門口雪白毛巾上,猶豫片刻,赤著腳走到洗手間門口,敲了敲緊閉的門。
門外臥室,周行衍聲音朦朧傳過來:「怎麼了?」
向歌先從旁邊架子上撤了大浴巾把自己裹進去,「我睡衣,都在夏夏家……」
外面周行衍靜了一會兒,沒聲音。
過了幾分鐘,門口再次傳來敲門的聲音。
向歌把身上的浴巾往上拉了拉,咔嗒一聲開了門鎖,壓下門把拉開了一點小縫隙,身子藏在門口,伸出一顆腦袋朝外看。
周行衍食指勾著個衣服遞到門縫前。
黑色的細帶兒,綢緞料子蕾絲邊兒。
「……」
「有沒有別的?」向歌掙扎著問。
「沒有,當時只裝了這個。」周行衍面無表情。
你為什麼只裝了這個?你這人到底是個什麼居心?
向歌滿眼猶豫,長出了口氣,胳膊伸出去就準備接過來。
小臂肌膚瓷白細膩,上面還掛著顆顆水珠,泛著熱氣。
沒等她接過來,周行衍突然收回了手。
向歌抬起眼。
男人抿著唇,回身把那黑色布料隨手丟在床上,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現在穿這個有點冷,我找一件給你。」
「……」
向歌是那種,敵方越退縮,她就越勇敢的人。
比如此時,原本還很有點不自在的她看見周行衍好像比她還不自在,瞬間就舒服了不少。
她挑著眼側頭,腦袋靠在洗手間門框上:「不冷啊,就這個吧?」
周行衍側頭瞥了她一眼,衣櫃裡抽出套衣服走過來遞給她了。
白色的,很柔軟的料子,上面印著淺色花紋,是他的睡衣。
向歌伸手接住,人半天沒動,表情很正直道:「其實剛剛那個也行的。」
周行衍「嘶」了一聲,食指指尖抵著她腦門給那顆腦袋瓜推進去了:「趕緊換。」
周行衍的睡衣很大,褲子袖子都大大的長了一截,向歌自認為腿很長了,還是把褲腿挽了好幾折,長度才不至於被她踩在腳底下。
袖子更是長,捲起來有點鼓鼓囊囊的,向歌看著難受,乾脆也就不管了,直接唱大戲似的甩著袖子出來了。
一個熱水澡洗完,向歌舒舒服服出來,周行衍沒在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