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因為向歌一張臉太引人注意，也許是因為她目光太灼熱，幾個女孩子前前後後掃過來幾眼看她。
周行衍餘光也掃了一眼過來，看見她站在那裡，不為所動，然後毫無預兆地，對著面前那個嚼口香糖的姑娘笑了一下。
向歌：「……」？？？
你媽的周行衍。
二十三歲的女高中生長眸一眯，唇角輕揚，舌尖順著上牙堂舔過牙根，身子直起來了，慢悠悠地，一步一步走過去。
幾個女孩子此時已經掏出了手機，下一步的動作看起來就是索要電話號碼。
向歌走到周行衍旁邊，微微傾了傾身，拉過他的手。
周行衍側過頭來看她。
她仰著頭，黑眼水潤潤的，表情無辜又委屈，捏著他手指指根輕搖了兩下，軟軟開口：「爸爸，我餓了。」
「……」
周行衍表情一僵。
面前幾個女孩子一臉呆滯，還有一個發出了一聲淺淺的抽氣聲。
向歌捏著男人手指，指尖一點，一點用上力氣，修剪的圓潤整齊的指甲死死掐了他指腹一下。
力氣不小，周行衍淺淺「嘶」了一聲，緩過來，垂眼看她：「想吃什麼？」
這次，旁邊幾個小姑娘同時發出了一聲抽氣聲。
向歌「哼」了一聲，眼角緩慢的掃過了旁邊幾個人，扯著周行衍就往外走。
學校門衛室坐著個劇組裡的工作人員在和門衛聊天，向歌做賊似的趁著兩個人背對門口拉著周行衍偷偷溜出了校門，一直走出去一段才鬆開手，抱臂看他。
他倒是很淡定的問她：「如果被看見，門衛會把你當成學生攔住嗎？」
向歌很快答：「不知道，但是全劇組第二天就會知道他們背景疑似很硬的新人女主角帶著她男朋友翹班。」
「怎麼會，」周行衍平淡說，「不是爸爸嗎？」
向歌：「……」
向歌「嘖」了兩聲，眼一挑：「我們周學長真是魅力不減當年啊，高中的時候身後就成群結隊的小學妹追著跑，現在就隨便來高中一趟就歷史重演了？你別說，最近還很流行這種年齡差的。」向歌怪腔怪調的嘲他。
周行衍沒說話。
幾秒鐘後，他突然垂眼低低笑了一聲，又抬起，看著她道歉：「對不起。」
向歌一愣，完全意料之外。
「身為有家室的人，竟然和別的女生說話，其罪當誅，」他沒等她開口，又平靜地繼續道，「但是你每天就是這樣的，我一個人每天下班對著空蕩蕩的房子，還要時不時忍受親媽發過來的女朋友和野男人聊天的親密偷拍。」
他頓了頓，「每當那個時候，我就是這種，被出軌了的感覺。」
向歌：「……」
周行衍勾了勾唇角：「爽嗎？」
「……」
向歌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周行衍側了下頭，「想吃什麼？」他緩慢地笑了一下，「不是餓了嗎？」
「……」
向歌拉著周行衍進了肯德基的時候，清楚地看見他不滿的皺了下眉，竟然沒說什麼，任由她拽著進去了。
兩個人挑了個靠裡面的位置坐，向歌生怕養生老年衍反悔，很迅速的跳起來，主動要求去點餐。
周行衍抬手把她按下去了，抿著唇，表情很嚴肅：「只此一次。」
向歌頭點的像小雞啄米，她很久沒吃過這種快餐了。
周行衍問了她想吃什麼，她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報給他，男人就點點頭，去排隊了。
他做什麼都很認真。
排隊點餐的時候也認認真真的樣子，脊背筆挺站在那裡，垂著頭，語速低緩不緊不慢，看起來有條不紊一絲不茍。
肯德基裡聲音有點大，旁邊就是小朋友玩的地方，向歌聽不見他的聲音，只能看見他線條弧度很好看的側臉，和微微頷首的清淡神情。
點完餐，他身子微微側了側，站在旁邊等，安靜緩慢的樣子和周圍吵吵嚷嚷的環境隔絕開來似的。
無論是大事還是小事，就好像永遠都是淡淡的，從容不迫的樣子，向歌有的時候覺得這個男人的血可能是冷色調的，好像永遠看不見他有類似於焦急或者不知所措的情緒。
等了一會兒，周行衍端著托盤走過來，向歌沒看，只撐著下巴看著他坐下，突然開口：「行行，你的血是什麼顏色的？」
周行衍抬眼，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向歌眨眨眼，解釋：「因為我感覺你是個冷血動物，和阿姨一點都不一樣，長得也不一樣。」她長長地，憂傷的嘆了口氣，「好害怕，我不想拍了，感覺這部電影就是三個月的試用期，要接受領導考核。」
周行衍垂頭，把手裡的可樂杯子插好遞給她：「別怕，我們家我媽說的不算。」
向歌就順手接過來，剛想問他那誰說的算，咬著吸管吸了一口，然後表情頓住了，到嘴邊的話也吞了下去。
她吐掉吸管，沉默的抬起頭來，表情複雜的看著他：「周行衍，你真的很恐怖。」
周行衍淡淡抬眼，有點疑惑的樣子。
向歌緩緩地把吸管抽出來，紙質的可樂杯子上面的乳白色塑膠蓋掀開了，垂眼看了一眼裡面。
透明的液體，安安靜靜躺在白色內桌布杯裡。
一杯健康的，白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