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歌微微側了側頭,有點好奇的看著她:「不過我倒是真的不太清楚劇本到底是什麼樣的,只能猜猜看了,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懷孕了,只要有孩子就可以把人綁住,他就會願意娶你?你嫁入豪門,從此飛上枝頭變鳳凰?結果呢,孩子還在嗎?他不要你了?」
徐藝綺臉上那種竭力想要保持的,平穩帶笑的表情早就已經消失不見了,她抬頭看著她,眼眶發紅,卻還在瞪著她。
就好像是她冒犯了她一樣。
向歌原本還只是猜測,她的反應卻幫她確定了,她大概是猜對了。
只是看著她這樣的表情,向歌又突然覺得她很可憐。
無論怎麼樣,孩子都是無辜的。
無論如何,那都是一條懵懂的,甚至還沒來得及被孕育成長的小小生命。
徐藝綺沒說話,向歌也沒說話,沉默了幾秒,她直起身來。
坐在她面前的人還在瞪著她,固執又倔強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始終不肯往下掉。
徐藝綺一直是個很好強的人,無論做什麼事情,她都必須是最好的,她享受著被別人追捧的感覺,她始終希望自己是最好的。一直到向歌來。
所以她跟她不對盤,好像就是非常順理成章的事情。
太過於強烈的好勝慾望本就是把雙刃劍,再加上一點正常人都有的嫉妒心理,稍微出一點差錯糅合在一起發生化學反應膨脹起來,使人心理扭曲做出錯誤的決定從而走上歧途好像也是很常見的事情。
甚至就連她自己,曾經也差一點點就被負面情緒所吞噬,成為另一種人。
這個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也不是所有身陷囫圇的人都能夠遇到光的。
徐藝綺不是傻子,她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也向來都是利用自身的優勢去得到自己想要的,這次事情發展到這種程度,
向歌自認為自己一點也不聖母,是那種很典型的你犯我一尺,我回你一丈的小氣吧啦惡劣性格,她今天來,也本來就打算找她說清楚,把她之前偷偷摸摸做的那些噁心的小動作的帳全部一筆一筆算回來。
但是面對這樣的徐藝綺,她突然又覺得,好像沒什麼想說的了。
向歌開始琢磨著給她一個安慰的摸頭殺,會不會像少年漫畫裡面的那樣起到神奇效果讓敵對勢力拜倒在她的男友力之下,從此改頭換面重新做人。
想想還是算了,實在做不出來這種事。
她撇撇嘴角,人也後退了一步:「你放心好了,我誰也沒看見,也不會跟別人說的。」
徐藝綺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說,愣了一瞬,很快又挑起一抹譏諷的笑:「隨便你好了。」
看吧,這種還在嘴硬的神奇性格。
向歌垂眼笑了下,不再多說什麼,直接轉身出了門。
從寰球出來也差不多是周行衍下班的時間,向歌今天自己開了車,即使稍微有點路盲,對於這條走了很多次的路也完全熟悉了,她掐著時間車子停在門口,沒給他打電話,敲著方向盤等了一會兒,順便翻開小包補了個妝。
十多分鐘後,周行衍從醫院正門出來。
九月的晚上風涼,男人穿了件駝色薄風衣,肩寬腰窄腿長,眉眼清冷,一陣風過去衣角被帶起,帥得向歌想吹口哨。
而事實上她也確實這麼幹了,車窗降到最底,向歌手肘搭在上面,頭也伸出去,朝著走過來的周行衍吹了聲口哨,聲音提高了點:「帥哥,一個人嗎?」
住院樓樓下人不少,她聲音也不低,旁邊好多人紛紛看過來。
向歌吐了吐舌頭,把腦袋縮回去了。
周行衍走到車窗前,單手撐著車窗框,彎腰偏頭往裡看她:「怎麼來了?」
「練練車,好久不開很緊張,都快忘了我還有駕照了,順便接男朋友下班,」向歌彎著眼笑著看他,「上車?」
周行衍直起身,從前面繞了一圈,開啟車門坐進副駕駛。
向歌甚至還聽見窗外有女孩子的聲音在說「臥槽,真的上去了,這搭訕方法也行?」「還是得看臉啊」之類的話。
她彎了彎唇,打方向盤開出去,上道,一邊問周行衍晚上吃什麼。
周行衍從來沒看到過她開車,此時女人嘴巴里嚼著個口香糖,沒什麼正型,纖長白皙的手指軟軟搭在方向盤上,整個人看上去放鬆並且懶洋洋的,還在跟他閒聊,哪裡有她說的「好久不開很緊張」的樣子了。
向歌一邊一樣一樣數著想吃的東西一邊掛擋,放在旁邊的手機響了,她側頭瞥了一眼,上面寫著媽媽兩個字。
她剛好打著方向盤在變道,直接抬手很快滑了接聽,點開擴音。
車窗關了,封閉的空間裡手機傳出來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成熟低沉的男聲操著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親熱叫她:「向歌寶貝兒,聽說你馬上就要回法國了,怎麼樣,要不要我去接你?」
向歌一愣,啊了一聲,下意識扭過頭去看旁邊的人。
周行衍頭也轉過來了,視線和她對上,緩慢地眯了眯眼。
向歌:「……」
作者有話要說:向歌:我不是,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