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色深黑,眼睫耷拉著,表情很淡,看起來卻有點委屈的感覺,眼神都像是在表達著不想睡客房。
像是隻毛絨絨的小動物。
只不過這隻動物好像有點慾求不滿就是了。
向歌笑出聲來,又換來男人冷淡不爽地瞥過一眼,向歌舔舔嘴唇,歪頭想了想,「我可以用——」她伸出一直手來攤開在他面前,五指纖細,掌心看起來白白嫩嫩的,「這個?」
向歌晃了晃手,「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
周行衍太陽穴一跳,眯起眼來嘶了一聲:「你就折騰我?」
向歌眨巴著眼,頭還往前湊近了點兒:「要不要啊?」
周行衍抬手去拍她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晃的人心煩的小手:「洗澡去。」
她反應很快的縮回手來,又抬手抓著他手拖到門口,開門。
向歌眼角挑著笑,像只小狐貍,湊過來輕輕啄了啄他唇瓣,又很快縮回去:「我去洗澡了,你早點睡,晚安。」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一聲輕響,向歌已經把房門關上了。
周行衍站在臥室門口,看著緊閉的房門,緩慢地舔了下唇角。
剛好睡在隔壁的小朋友出來上廁所,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仰頭看著他:「你為什麼站在我姐姐房間門口,你晚上也不敢一個人上廁所嗎?」
「……」
周行衍平靜的點點頭,朝他走過去:「有一點,走吧,我們一起去。」
周行衍只在向歌家呆了一天,第二天就找了酒店,說是不太方便。
當天晚上,向歌腦袋被按著埋在枕頭裡,身後的人從後頸咬到腰窩深深淺淺撞的時候,她才迷迷糊糊意識到哪裡不方便。
這樣比起來確實是方便了很多。
四大時裝週大大小小的秀都在九月十月這兩個月,向歌作為替補模特在後臺鹹魚了兩天,第二天下午,她正翹著腿嗑瓜子的時候,負責人一手舉著手機,氣勢洶洶地走進後臺。傅容森也跟著走進來,站在門口懶洋洋地倚靠著門框朝她拋了個媚眼。
主負責人是個留著大鬍子的義大利男人,身上淺藍牛仔襯衫外面配了個白色休閒西裝外套,襯衫領口大開著,露出堪比鬍子的胸毛,騷出了幾條街。
他還在打電話,似乎是有模特出了什麼狀況,向歌不動聲色的把瓜子兒藏到後面去,男人眼神剛好掃過來,抬手一指向歌,一口標準的法語讓她換衣服去。
向歌只愣了一秒,就迅速反應過來站起來跟著後面的造型師過去了。
向歌第一次參加國際時裝週,好在她無論什麼樣的場合都完全不知道緊張兩個字怎麼寫,和化妝師聊得津津有味,反應從頭到尾都很淡定。
一切準備就緒,向開秀模特上臺,向歌淺淺吸了口氣,踏上展臺。
閃光燈白得刺目,打在身上有灼熱感,相比臺下光線就顯得暗了不少,伸展臺看起來蔓延出去長得像是走不完,真的踩上去才會發現走到盡頭彷彿也是一呼一吸之間。
向歌微揚著下巴,面無表情的轉身往回走,視線一斜,定了半秒。
一襲紅裙的蘇藝寧端端坐在臺下看著她。
而她旁邊坐著的那個男人,今天早上還溼著頭髮渾身上下只披著個浴袍咬著她肩頭,啞著聲說「我等你回來」。
向歌視線不動聲色劃過,眼神半度都沒偏。
伸展臺下,蘇藝寧翹著腿歪了歪頭,表情有點意外:「我兒媳婦兒不錯啊。」
周行衍沒說話,微微眯了下眼,起身走人。
向歌臨危受命,表現卻異常老道驚豔,一下臺總負責人態度都和顏悅色了很多,向歌長長撥出一口氣,事情過了才感覺到緊張感,她縮著肩膀原地小跳了一下,想去洗手間。
向歌一邊翻出手機來一邊往洗手間走,垂著頭給周行衍打電話,結果還沒撥過去,一抬頭就看見男人靠牆站在旁邊。
周行衍穿著套淺色西裝,修身不花哨,有自然的垂落感,整個人被襯的肩寬腰窄腿長,沒打領帶,白襯衫領口的扣子開著,又多了份懶散隨性。
向歌垂手,小步走過去,高跟鞋踩在鋪著長毛地毯的走廊裡,安靜無聲。
她走到他面前,周行衍剛好抬起眼來。
向歌從來沒見過他穿西裝,眼睛定上去瞧,此時旁邊沒人,她挑著眼笑的像個小流氓,視線黏在他身上,舔了舔唇。
她鞋跟很高,兩人身高差好像一下縮短了一大塊,向歌側了下頭:「你來了怎麼沒告訴我啊?」
周行衍沒答,沉眼看著她,視線一路滑下去,直到胸口,停住。
沉默半晌,才沉淡開口:「你們模特上臺都不穿內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