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認識他六年,從來沒見過他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一次都沒有過。
林染突然不知道自己這麼多年來,到底一直在堅持些什麼。
是不甘嗎?也許是吧。
她家世好,長得也好,性格人緣各個方面都無可挑剔,這樣一個姑娘默默地喜歡,陪伴了整整六年,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都不可能不心動,不覺得虛榮心被滿足。
他卻從未對她有過甚至是感動,亦或是無法回應的愧疚諸如此類的情緒。
林染突然想起剛剛向歌對於周行衍這個人的評價。
薄情傲慢。
他何止是薄情。
對於自己不在乎的人和事,他連一絲一毫的感情都懶得施捨,無情的徹徹底底。
直到上了車,向歌對於周行衍的盤問還在繼續。
男人毫無做錯了事情的自覺,一副冷淡樣看得向歌直磨牙,坐在副駕駛惡狠狠地湊過身去重重咬了咬他下巴:「周行衍你現在不得了了啊,去拿個手機都能和你的情妹妹聊起來。」
周行衍認真問:「哪個情妹妹?」
向歌看著他下巴上自己的牙印,還覺得不解氣:「你還有哪個情妹妹?」
眼看著女人又要咬上來,周行衍直接傾身,抬手拉過副駕駛旁邊的安全帶,扯過來,一邊推著女人過去,咔嗒一聲,把人扣上:「也就那麼一個。」
向歌冷笑了聲:「那就等著她出來啊,周醫生看來還沒聊夠呢。」
周行衍低笑了聲:「等什麼,不就在我旁邊坐著。」
「哦,我不是你的情妹妹。」
「那是什麼。」
「你老婆。」
周行衍一頓,發動車子的動作停住了,轉過頭來。
向歌側著身傾了傾,仰頭笑著彎眼看著他:「老公,來叫聲老婆。」
周行衍垂眼看著她,沒說話,漆黑的眼深邃。
向歌不滿皺眉,催他:「叫不叫啊?」
女人微抬著頭,唇瓣瑩潤,眼珠清亮亮的看著他,眉微微皺著,如嬌似嗔。
舌尖頂著的兩個字,就這麼一遍一遍繞在他耳畔,回聲似的不絕於耳。
周行衍有點狼狽地轉過頭去。
向歌看著他的反應,不可思議的不滿了:「周行衍,你怎麼回事啊!」
男人發動車子,聲音低啞:「別說話。」
向歌眼睛一眯:「幹什麼?你要上天是不是?讓你叫老婆你還不樂意了?我還不想讓你叫呢好不好啊?分手!停車停車!周行衍你慢點你要超速了!!」
前面紅燈亮起,周行衍車子停下,轉過頭來看著她。
向歌剛要罵他,男人啞著嗓子開口:「你想在車上?」
向歌一愣,沒理解他沒頭沒尾在說什麼:「什麼?」
周行衍垂著眼:「你想在車上跟我做?」
再聽不懂那就是傻子了,向歌瞪大了眼睛,嘴巴張了張,還沒來得及說話。
男人沉沉看著她:「不想就別說話。」
向歌:「……」
向歌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戳到了周泰迪哪根神經,直到車子一路飆回家,向歌甚至只來得及慢吞吞地解開安全帶,就直接被抱下車。
周行衍單手鎖車一手開門,進了樓上電梯,抱著她就開始親。
向歌嚇得眼睛都瞪圓了,背靠著電梯金屬壁一邊攬著他脖子回應,好不容易拉開點距離,氣喘吁吁問他:「你怎麼突然這麼飢渴啊?」
叮咚一聲,周行衍抱著她走出電梯,口袋裡翻出鑰匙開門,啞著嗓子,呼吸噴薄在她耳畔:「再叫一次……」
向歌:「……?」
周行衍含著她耳垂惡意的舔磨,壓開房門關上,直接把她抵在門上,手指順著衣襬鑽進去:「叫老公……」
「……」
向歌就明白這個人突然這樣是怎麼回事了。
唯一沒有想到的是她完全沒理解,老公這稱呼的點到底在哪裡,就刺激到這個人絲毫不節制的拉著她白日宣淫。
當天下午兩個人完全忘記了烘焙的事情,買回來的材料全丟在樓下車裡拿都沒拿上來。
甚至連中飯都省了,直到向歌餓的忍不住想一腳把周行衍踹下床去,男人才饜足地親了親她唇,翻身下床洗澡燒飯。
晚上,向歌久違的例假來訪。
她啼笑皆非地看著旁邊的人:「這就是你拉著我白日宣淫的原因嗎?」
周行衍啊了一聲,靠進沙發裡,表情還有點遺憾的樣子。
向歌白他一眼,抬手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行行,我現在覺得我渾身都是中藥味兒了。」她說著又拉了他的手臂過來,小狗似的聞了聞,放下,靠著他躺在沙發裡,「你身上就是行行味兒。」
周行衍手臂順勢抬起,無比自然的抱著她:「行行味兒是什麼味兒?」
「就是行行的味道,說不出來。」
周行衍想了想,勾著她散亂的長髮到一邊去,聲音平淡的重複:「讓你靈魂沸騰的味道?」
不知道為什麼,他用他清冷的聲音說出這樣的話來,就無端的讓人渾身都開始發麻。
向歌一頓,側頭抬眼,紅著耳朵從下面瞪他:「你肉麻不肉麻?」
他失笑:「這話是我說的?」
向歌抬臂,手指伸出來一根戳了戳他鼻樑:「女人和情敵作鬥爭的時候是什麼話都說得出來的,但是如果等你變成小老頭以後真的老年痴呆帕金森了,那我肯定毫不猶豫馬不停蹄的就去跳廣場舞的老頭裡挑一個黃昏戀尋找下一春。」
周行衍勾著她髮絲把在手裡玩,低低嗯了一聲:「那我就混在老頭裡,等著你來找我黃昏戀,別人你也想都不要想,你這輩子,下輩子,以後的每一輩子,都只能是我的。」
倒過時差來休息夠再沒有理由偷懶去寰球那天,宋執剛好在公司。
向歌在巴黎時裝週上幾場秀都露了臉,也引來一些注意,陸陸續續也有幾個品牌找她,雖然也都是比較小眾知名度也不高的牌子。
甚至她原本以為那家沒什麼名氣的雜誌社小專訪,竟然也引起了一點點小波浪。
那編輯非常喜歡她,題目就異常吸睛,向歌被她稱之為有才能超越katemoss成為奇蹟的中國模特。
「我不是第二個katemoss,我就是向歌——」巨大辦公桌後,宋執拖腔拖調地捧著本雜誌念著專訪標題,一邊咂舌,「你現在都囂張出國際範兒了?」
向歌舔舔唇,由衷表示贊成:「我覺得她寫的太對了。」
宋執敲了敲桌角:「給你挑了幾個牌子,回頭去找經紀人看看,以後的工作她會幫你看著接。」
向歌點點頭。
「你現在不算沒知名度,尤其是等明年電影出來以後,本來黑粉就一堆了,以後做事情都給我悠著點兒。」
向歌再點,懂事的不行的樣子。
宋執一看著她這樣就煩,看著聽話死了,這邊點完回頭該幹什麼幹什麼主意一個比兩個正。
他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退下。」
向歌無比配合,就差沒說一聲微臣告退。
找了陳茉定了幾個小眾品牌和幾場秀出來,向歌剛好碰見徐藝綺。
女人臉上的妝依舊精緻,眉眼平和,有淡淡的倦意。
看見她,也愣了一下,而後倒是笑了。
很柔和的那種笑,像是真的對一切都釋然看透了,眼神安靜的看著她:「之前的那件事情,我很抱歉。」
向歌沒說話,安靜看了她一會兒:「你的道歉我不接受,敵對了這麼久的人突然轉到友方陣營這種事情我不太適應,以後該什麼樣還什麼樣吧。」她頓了頓,才繼續道,「以後這種事情注意安全措施,女孩子身體要養好,別留下病根。」
晚上,向歌把這事兒說給周行衍聽的時候還一副自己表現的很英俊的樣子。
周行衍坐在沙發裡,她橫躺在他腿上,男人溫暖的手覆在她小腹上,動作輕緩的揉。
向歌吃著蜜餞,人往上竄了竄,搖頭晃腦地嘖嘖感嘆:「徐藝綺腦子挺好使來著,怎麼就栽到這麼個坑裡了,愛情真是會讓人智商驟減。」
周行衍垂眸瞥她:「肚子不難受了?」
向歌含著手指,舔掉指尖的糖霜,側過頭來,從他懷裡的下方往上看,朝他眨眨眼:「這次好像確實沒怎麼太難受了。」
周行衍點點頭:「那你老實一會兒。」
「我哪裡不老實了?」她扭過頭去,手臂伸出,去夠茶几上盒子裡的蜜餞。
人又往上竄了竄,指尖剛捏了一塊要收回來,後腦頂到了個帶著硬度的東西。
向歌人一僵,下意識回頭抬眼,看他。
周行衍語氣平淡:「你這腦袋一直在這裡蹭來蹭去,我很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