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如此,他心裡還是十分快活。
沈宏歡出身不高,應該說比較底層,又很小就沒了媽,說爹不疼娘不愛也沒錯,他又不是腦子特好使成績特好特聰明的型別,連體育也只是中等偏上,長相也只能說過得去,好好打扮也能小帥,不打扮就是路人屌絲。
沈宏歡從來沒什麼自信,他二十多年的生活,一直是謹小慎微。
除了秦椹,他也沒有別的好朋友。
大家都不討厭他,同事老闆也會說這小夥子勤快懂事,但是如果他第二天死了,也沒人為他哭。
秦椹之所以能跟他成為好朋友,是因為初中時打架。他們被學校裡的混混打,秦椹是出了名的硬骨頭,就算打死也不服輸。有一次一夥十來個人堵在他們回家路上,眼看是個被打個半死的結果,秦椹以為沈宏歡膽小怕事,可是沈宏歡卻不肯丟下他自己跑,陪著他打,最後也被打得遍體鱗傷。
這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故事,每個少年成長經歷中可能都會有。
沈宏歡覺得,自己本來就沒有任何優點,在這個世界上渺小如塵埃,如果連起碼的血性和底限都沒了,那隻能一輩子當一個一無是處的軟蛋了。
被好友叫來這裡之後,其實他骨子裡還是有點自卑和不安的,昔日好友搖身一變,變得有錢又厲害,還娶了特別精英的漂亮媳婦,一看就和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吳靜珊兩口子也是,吳靜珊顯然和陸甄儀是同類人,雖說小武只是帝都的一個小警察,但也比他有見識,比他強。
所以,雖然大家都很親切,雖然地震之後同舟共濟,他還是免不了骨子裡的不自在。
可是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他有了異能。
也許這個異能不算強大,不算厲害,但他已經不是普通人。
他揚眉吐氣,不說俯視,至少在陸甄儀,吳靜珊,小武這些人面前,完全可以談笑自如了。
結果回了房間,陸甄儀又開始問秦椹:「異能到底是怎麼回事?是因為那病嗎?」
秦椹皺眉:「不知道,生病自愈的也不是一定會有異能,但是機率高些,沒生過病的偶爾也有產生異能的。」
「那你知不知道大概機率有多少?」
「不能完全確定,大約的話,生病自愈的裡頭大約是十分之一,沒生過病的就不知道了,幾千分之一?」
陸甄儀有點失望,她也希望自己能有個異能,看來希望並不大。
「從村裡的情況看,生病的人大約佔到百分之十幾,生病的人裡頭,自愈的有十分之一到八分之一,如果有十分之一的有了異能……那還是千分之一左右的機率嘛……」
「假設人類倖存有百分之二十,就是十億人,千分之一的機率產生異能者,那麼全球將會有百萬異能者。就算是五千分之一,也有二十萬。這麼說還真是不少。中國十三億人口,假設現在倖存的還有兩億,那就有四萬到二十萬之間的異能者。」
秦椹早發現陸甄儀特別喜歡做這種資料運算,不吭聲由著她算。
「唉,如果不能成為其中一員,我是有多挫啊……」最後,她悵然總結。
異能者將會陸續出現,異能者的能力也漸漸變強,異能者和非異能者之間的鴻溝越來越大……
秦椹記得上一次,那時候自己沒什麼用,陸甄儀已經被生活壓力磋磨掉了幽默感,災難開始就疲於奔命,她遠不如現在這麼跳脫,她只是默默看著自己和別的異能者,只有無人時才會在目光中燃起渴望,不會像現在這樣,開玩笑一樣說出她的冀求。
他默默看著她,把胸口掛著的,他們在一次旅行裡偶爾找到的降魔杵取下來,掛在陸甄儀胸口。
「答應我,不準取下來,洗澡也不能取下。」他說。
「這是幹什麼?」陸甄儀駭笑,「這東西滿是銅鏽又粗苯,還是男人帶比較好吧,跟我一點也不配誒。」
「我覺得它還挺靈的,希望它能在我不在時,也能保護你,所以不準取下來。」秦椹說得很認真。
陸甄儀突然有點不好意思,她摸摸粗糙的降魔杵表面,說:「好吧……」
然後她又突然眼睛一亮,說:「對了,我還有個大膽的猜想……」
秦椹被她突然轉移話題無奈到了,瞥她一眼,說:「說吧。」
陸甄儀翻開《山海經》,指了一段給他看,「水出焉。而北流注於湖水。其中多箴魚,其狀如囗,其喙如箴,食之無疫疾。」
「我在想,既然帝都的山就是這個栒狀之山,那麼我們往北走,是不是就會發現一個湖?湖裡就有這個箴魚?吃了它能夠無疫疾,吳靜珊他們的病,是不是就是這個疫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