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侍衛先是趴在門上聽了半天,確認無事,這才絞動機關,開了門,閃身出去。
其餘人緊隨其後,雖然一出來時都有點恍若隔世,沒想到自己還能出來,覺得空氣格外清新,都忍不住深呼吸一口,但隨後便都屏息凝神,放輕腳步。
不敢打火取亮,陸蕪菱倒是隨手拿了兩顆夜明珠,但都不大,有星月時便沒什麼光亮,也沒什麼用,眾人便趁著月光,悄悄潛出。
臨出去,陸蕪菱請周侍衛幫忙把那個機關花瓶擰壞,這樣一來,就算有人知道了,也無法正常進入了。
若是慢慢找開口鑿開,那麼厚的石門可且鑿著呢。
大部隊已走,這裡便只剩了幾百人,大都在繼續搜刮,飲酒作樂,因之前抵抗的人都被殺死,連防守也十分鬆散,竟被他們悄悄摸到二門邊。
周侍衛他們早已探聽好,二門這裡夜裡值夜防守最鬆散。
快到時,周侍衛讓眾女躲到牆根處,自己悄悄潛過去,對著外頭學了一聲鷓鴣叫。
陸蕪菱伏在粗糙的石頭所砌的牆壁上,看著天空中時明時暉的月亮,飄移頗快的雲塊,周圍黑影重重的樹木,心裡噗噗亂跳。
周圍別的人也是嚇得不敢出聲。
隱約聽得幾聲很沉悶,如擊敗革的聲音。周侍衛便晃了出來,朝她們招手,小聲道:「快來。」
眾女貓著腰,小心跑過去,陸蕪菱偶然間看到陸蕪蘅臉色蒼白,她畢竟剛生產完不久,淤血尚未排出多少,這樣被扶著走過來,真的已經走不動了、可是陸蕪蘅卻似乎沒有感覺,雖然氣喘吁吁,冷汗淋漓,卻只是一直看著紫燕手中抱著的孩子。
陸蕪菱看到她臉色便覺得心裡一沉,又看她那般著緊看著孩子,覺得心裡又酸又澀。
此刻要小心過去,她也不好說話或做什麼,只好咬咬牙,當先往外貼著牆根小跑般蹭過去。
門已開啟,門口兩個兵丁,無聲無息倒在路邊,正有兩個大漢把他們拖到草叢裡。
看到這樣明晃晃的殺人,年輕姑娘都受不住,陸蕪菱還好,只是心裡又沉了一分,綠蟻卻喉頭髮出一聲短促的奇怪聲音,便被她自己捂住了嘴。
他們一起跑進路邊小林子裡,一個大漢便對周侍衛道:「藏那邊林子裡了,小魯看著呢。」
周侍衛點頭,道:「好。」
緊急時候,也顧不上見禮了。
這時候一個侍衛,彷彿是姓劉的,遲疑道:「陸姑娘,崔大奶奶好似不行了,小的揹她方便不?」
陸蕪菱只是不好意思出聲要求而已,她本來就已上前扶住陸蕪蘅了。聞言自然感激,道:「此時還說什麼男女之妨,劉侍衛,多謝你。」
那侍衛在月光下臉紅,上前在陸蕪蘅面前蹲下,道了聲得罪,輕鬆背起她。一邊小聲嘀咕:「陸姑娘,小的姓李。」
陸蕪菱也臉紅了,「哦」了一聲小聲道:「對不住,李侍衛。」
旁邊便有兩個侍衛「噗嗤」低笑。
本來很是凝重悽傷的氣氛,倒是緩和了些。
一行人在林中小跑了一陣子,終於看到前頭馬車和幾匹馬。
一個年輕侍衛,便是他們所說的「小魯」,在那裡焦急盼著眾人歸來,看到他們,鬆了口氣,迎上來時帶著驚喜:「老大真把陸姑娘帶回來了,真行!」
馬車很破舊,好在還算闊大,是崔家出行運奴婢們使用的,裡面自然不會很舒服,卻足能容得下六個女子和一個小寶寶。
大家把帶來的替換衣服等柔軟的水洗物俱都鋪在還算有點軟的坐墊上,扶著陸蕪蘅躺下去,其餘人則大都坐在地上。
陸蕪蘅看上去已經半昏迷了。
他們挑選深夜荒僻些的地方趕路,到得太陽出了,便尋密林深處躲避。
剛剛安頓好,看看周圍還好,便分了乾糧吃。
正吃呢,突然見到大道上塵土飛揚,幾百輕騎飛馳而過,朝著崔家堡跑過去,繁絲小聲道:「看來宋媽媽真的告密了,這是來起寶藏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