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蕪荷呆呆看著她,突然間再度爆發一場大哭,伏在陸蕪菱膝頭,哭道:「姐姐救救我姨娘!」
陸蕪菱本來就只是為了讓她不安,怔忪,才故意說的這番話,看她將計就計哭鬧,心裡更加厭惡,冷笑道:「事實如何,我自然會令人去查。你若是說謊,莊子也不用待了,我直接給你找個尼姑庵。」
正鬧騰間,羅暮雪回來了。
跨進門檻便見到這麼一幕,羅暮雪也怔道:「這是做什麼呢?」
陸蕪菱還沒來得及反應,陸蕪荷已經一張小臉帶著滿面淚光回頭,悽然道:「姐夫……」聲音雖是悽然,卻帶著一種怯生生的依賴,甚至尾音裡有點委屈時遇到信賴的人微微撒嬌的感覺。
陸蕪荷身形纖弱,看著嫋嫋婷婷,可是該大的地方卻絕對不小。她眉眼風流婉轉,小臉真是隻有巴掌大,襯著那嫵媚的倭墮髻,這般含淚帶俏的回首,一般男人確實受不住。
羅暮雪卻像根本沒看到她,也沒回答她,眼光從她身上掠過,絲毫沒有停留,只是看著陸蕪菱,等她回答。
陸蕪菱懶懶指著陸蕪荷道:「她說咱們派去看顧她的管事,想要對她行不軌之事,她才拼死逃出來求救……」
羅暮雪眼睛在地上女人身上掃過,冷笑道:「又不是什麼清白女子,就算真有此事,至於拼死?」
這話一說,陸蕪荷搖搖欲墜,滿面是淚。
她搖搖晃晃站起身來,啞聲道:「姐夫,我不如姐姐好命,無人救我……被賣入那等地方,受盡凌辱,早已心灰意冷,可是得蒙姐姐姐夫將我救出苦海,自然也希望能夠重新做個清白女子……」
羅暮雪似乎覺得將眼光放她身上都覺得不屑,越過她去走向陸蕪菱,口中淡淡道:「既要清白,何不自盡?」
陸蕪荷聲音喑啞:「我……那種地方,自然有讓人求死不得的辦法……」說著突然一頭栽在地上,暈了過去。
陸蕪菱知道她九成是假裝的,裝暈是青姨娘的看家本領之一,有幾次青姨娘就在當著陸緯面和賈氏爭辯,也是裝作這般忍辱負重模樣,最後受不了就暈過去,倒是每次都讓陸緯雞飛狗跳心痛不已。
賈氏後來忍不了了,直接令丫鬟一桶冷水澆上去,結果陸緯足足半年沒去賈氏房裡。
羅暮雪看都沒看陸蕪荷一眼,陸蕪荷就這麼躺在地上片刻,陸蕪菱知道自己用冷水不大好,嘆口氣,道:「繁絲,你還是帶人把她安置到後頭一進的西廂房裡,找個夜裡伶俐警醒點的看著她。掐掐人中,一會兒她便醒了。」
繁絲領命,還是和原來那兩個媳婦子,把陸蕪荷拖出去了。
羅暮雪看陸蕪菱面帶疲怠,上前摟住她道:「莫為這等人傷神,明天叫人把趙管事叫來一問就知,她既然如此不安分……你又心軟,不肯聽我的話……罷了,不成把她們送西提庵去。」
陸蕪菱聽他想得和自己不謀而合,笑了笑,卻終究沒什麼心情。
陸蕪荷雖然令她厭煩,卻終究是和她有血緣相連的妹妹,雖說有仇,卻也不算真正的深仇大恨,她雖不盼著她好,卻也不盼著她壞。
只是留著她,不過是噁心自己。
還不知道有何等變故。
這麼跑過來,所圖為何?
是為了羅暮雪吧?
陸蕪荷是官奴之身,又做過娼妓,想要正經嫁人,就算是嫁個農人,良賤不通婚,律法明言,且她又哪裡肯去過苦日子?
無非做個沒名分的姬妾。
羅暮雪年輕有為,位高權重,模樣英俊,只有正妻,沒有妾侍,自然是個好人選。
肥水不流外人田,近水樓臺先得月……
何況陸蕪荷從小就愛搶她的東西……
羅暮雪看她心事重重,摟著她道:「莫怕,不過些許小事。」
陸蕪菱依偎他肩頭,低聲道:「你不為她模樣所動,我還有什麼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