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喘息著,眼睛卻明亮,透出愉悅光芒,甚至把探入她褻褲的手也抽了出來,低笑道:「雖然是個小騙子,倒是有良心,還知道心疼我受傷。」
陸蕪菱心中甚怒,她不過是習性使然,誰要心疼他呢?不過此刻自然是保持沉默不語。
四皇子手在她臉上揉捏了一番,道:「乖乖的,我以後不會同你翻嫁人的舊帳,一會兒半夜就有人接應,你只要乖乖跟著我就成,不用你安排我逃走。」
陸蕪菱雖然想穩住他,卻也無法閉著眼睛說瞎話的答應他。
只好含糊著。
四皇子笑道:「如今還早,先親熱親熱以解相思。」說著便伸手扯她衣裳。
陸蕪菱頭皮發麻,按住他手道:「來日方長,你還受著傷,不如我給你把傷口包紮下。」
一邊想,怎樣才能讓外間的繁絲知道去外院報信,而又不讓她驚慌失措衝進來白白送死。
說著她便待披衣起床,四皇子很警覺,按住她肩膀輕笑:「小騙子,你可別犯傻,若是叫了你的婢女進來,不過是送死罷了。」
陸蕪菱蹙眉道:「我不過是打算給你處理傷口罷了。」
四皇子道:「你拿個你的銀鐲子寬闊些的在燭火上烤熱了,把我傷口燙一下,再拿個褻衣抹胸給我包裹住就成了。」
語帶調笑。
陸蕪菱暗恨他輕薄,心道活該你痛死!
她起床把燭火調亮了,又去開了妝匣尋銀鐲子。
四皇子居然還有心情來看她的妝匣裡的首飾,輕聲點評道:「菱兒你的首飾不錯嘛,這朵金海棠頗為精巧……這個華勝上珍珠也不錯,唔,這根白玉簪是好東西,雕工也好……」
因燈火亮了,也許還聽到些聲響,外頭繁絲被驚動了,迷迷濛濛起身道:「夫人?……」
陸蕪菱心中一驚:她還沒想好要怎麼說,就算她現在佯作鎮定讓繁絲去取外傷藥金創膏什麼的,以四皇子的多疑,恐怕也是二話不說就出去將繁絲殺死……
她焦急得很,而四皇子已經起身悄無聲息走到了門口,身上隱隱透出殺機。
陸蕪菱靈機一動,她耳房裡放了些三七粉,三七粉對外傷也有用處……
便道:「覺著有些胸悶……繁絲你去耳房給我拿些三七粉來。」
繁絲急道:「夫人您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去請太醫?」說著便起身想要進來。
陸蕪菱忙道:「並無不舒服,你去拿了給我便好,然後便自己睡去罷,不用在外間值夜了。」
聽到這裡,四皇子便似笑非笑,瞥了她一眼。
陸蕪菱連忙目光澄靜看著他,表示自己問心無愧。
繁絲似乎有些驚疑,但還是悉悉索索起身穿衣去了耳房,未幾舀了一小盅三七粉來,陸蕪菱堵在門口,揭開些簾子伸手接過,四皇子一手便搭在她腰間。
繁絲明顯有些驚詫,道:「夫人,身子可有不適?」
陸蕪菱沉著臉,眼睛卻朝她使了個眼色,口中道:「並無不適,你去睡吧,不用守夜了。」
繁絲點點頭道:「是。」
陸蕪菱放下簾子,回到屋子裡,二人聽著繁絲轉身出去,門「吱呀」一聲關好。
四皇子端坐床邊,帶著笑容,難測喜怒。
陸蕪菱壓下心中忐忑,微微笑道:「殿下,我給您包紮下?三七粉也能止血。」
四皇子點點頭。
陸蕪菱看看他肩膀,四皇子卻示意她幫自己解開衣裳。
陸蕪菱忍著氣,輕手輕腳揭開他衣裳,有些都透著血粘在他傷口上,一時陸蕪菱有些手軟心顫。
一道刀傷從肩頭劃過,長約三四寸,雖未深可見骨,卻也皮肉外翻,十分猙獰。
四皇子道:「按好,用鐲子燙了烤一烤它。」
陸蕪菱聽了這話都不免手更加發軟。
方才她未尋到銀鐲子,尋了個寬的金鐲子,這會兒她先撒了些三七粉在他傷口,抓住鐲子一邊在燭火上燎烤一會兒,走到他身邊,咬著牙,一手伸出輕輕按好他傷口兩邊合攏,然後一閉眼,把燙得發紅的鐲子往他傷處一按。
四皇子口中輕嘶了一聲,臉色慘白,陸蕪菱都能感覺到那瞬間他的肌肉的緊繃和跳動。
豆大的冷汗從他鬢邊淌下來。
他把嘴唇舀破了,嘴唇下緣有血絲滲出。
鼻子裡聞到一股肉焦糊的香味。
陸蕪菱不但手軟,腿也發軟,幾乎把手中鐲子扔了。只強自鎮定著。
「沒事。」四皇子咬牙切齒道,流著冷汗勉強安慰她。
陸蕪菱剪了自己中衣下襬,給他纏裹住,繫了結,才算是好了。
四皇子面色半晌慢慢好轉,舒了口氣,站起身道:「好,我們走吧。」
陸蕪菱一驚,抬頭道:「現在?」
四皇子還露出個笑容:「嗯,即刻便走。」
「為什麼……」她艱難尋詞,「這麼著急?」
四皇子笑道:「你當我好糊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