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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夫人手巧(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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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闌人靜的時候,青橙窩在床上給蘇珀發資訊:「到家了嗎?」

蘇珀:「剛到。」

青橙:「剛才忘了問你,你是怎麼知道我生日的?」

蘇珀:「當年你說起過。」

青橙:「我說過?」

她竟然完全忘記了。

蘇珀:「不過,你生日那天正好是崑曲‘申遺’成功紀念日。好遺憾每年你的生日我都會因為有紀念演出不能陪你。」

青橙:「沒事,我還可以過陰曆生日的。」

這回,蘇珀發來了一條語音:「那,每年陽曆,我在臺上為你唱戲;每年陰曆,我在臺下給你慶生。可好?」

蘇珀一句「可好」,酥甜得彷彿化了蜜,滴落到青橙心裡。

可這一滴蜜,猶如一道引子,勾出了她內心積攢了多年的各種滋味。一段跨時近九年的戀情,說可笑,她當年因一時意氣,什麼都沒搞明白就自己認定了結局;說遺憾,他們因為小小的誤會錯過了中間那麼多年……不過,幸而他們還能重逢,還能再走到一起……青橙轉頭,看到書架上的那本《詩經》,又想起了裡面那一句「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兩天後,華州的良輔崑劇院聚齊了新版崑曲《紅樓夢》的所有演職人員。

「我們這版《紅樓夢》主要是通過串聯原作中幾場重要的生日宴席,加最後的賈府抄家、寶玉出家,來表達興衰無情之感。我們的特色是戲中戲……」開始兩天,是由幾位主要的編劇來給演員們講解編劇意圖及整部戲的特色。

由此,演員們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除了要演本身所飾的角色,每次宴席裡戲中戲的部分,也需要他們分擔。這既是極有趣的一次嘗試,也是一項艱鉅的挑戰。

比如「元春點戲」中的四出——《豪宴》《乞巧》《仙緣》《離魂》,就要分別由嚴巖、李可可、蘇珀和顏小瑤來演。雖說只唱一支曲,但是對年輕演員來講,角色的突然轉換要想演好,很見功力。

第二天傍晚,劇本會議終於結束。年輕演員們得了閒,紛紛相約出去吃飯,十幾個人浩浩蕩蕩地走出了大院。

蘇珀和嚴巖走在最後面。

「喂,老蘇,聽完劇本會,你怎麼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不然呢?我要把壓力寫在臉上廣而告之嗎?」

嚴巖哈哈一笑:「知道你也不輕鬆,我就放心了。」

蘇珀搖了下頭,剛才給青橙發了條資訊過去,她還沒回過來,他順手刷了下微博,當他看到自己設定的悄悄關注之人在半小時前發了一條影片微博時,他停下了腳步。

她配的文字是——有點虐,有點甜。

「看什麼呢?」嚴巖好奇地湊了過去。

蘇珀直接點開了影片。

第一個畫面是他坐在鏡前讓化妝師卸妝,穿著被汗水浸透的白衫。

他笑了笑,心想:這應該是排演《西樓記》時,攝影師拍下來的花絮。

畫面的色調調得很柔,光線由亮轉暗,最後消失化為一抹白。

接著,那一抹白變成了大地未明、晨露清流的湖畔,一群半大的孩子四散各處運氣練聲;練功教室內,他們扳腰、開胯,眉眼都擠到了一處;收工休息時,幾個孩子一起下樓,都是緊緊抓著樓梯扶手,一步一步地往下蹭……

一滴汗水落下化成了墨,綻開時,是他每一場有影片記錄的演出片段:少年時稚氣未脫的他,逐漸長大後風流倜儻的他,每一朵墨花盛開後都是他在臺上的風姿,而背景音樂就是他在《玉簪記·琴挑》裡的那支《懶畫眉》:「落葉驚殘夢……」

舞臺漸隱,出現了一隻手的特寫。指節分明,白膚襯著墨色,宛若陰陽流轉。

他再出現時,是衣冠齊楚地站在臺上,倜儻婉轉地唱著:「花箋鐘王妙楷,晶晶可羨。妙,羨煞你素指輕盈能寫怨……」

水袖一轉,落拓青衫幻化為一身紅袍,一株豔麗的牡丹在他背後暈染成雲霧,一層層淡去,掌聲卻在這光霧裡響起,那聲音唱道:「金粉未消亡,聞得六朝香。」

影片不長,只有短短的四分多鐘,最後繁華落幕。

蘇珀面色沉靜地看完影片,最後直接點了轉發——

崑曲小生蘇珀:你真好。@是橙不是木

戲迷的留言非常迅速——

蘇老闆轉了什麼?話說得這麼寵???

這個「是橙不是木」是誰?

看了二十秒影片忍不住先退出來說一句,男神的背影莫名地讓人心中一疼。我之前看過男神汗水淋漓的花絮,那時候只覺得看著好誘人的我現在覺得陡生罪過。

……

過了大概五分鐘,有人看完了影片回來評論——

影片做得好好,彷彿看到了一個崑曲演員從無聲的臺下走上充滿掌聲的臺上的一生。

我發現原博主以前也發過不少影片,有一些是原創拍攝的,有一些是剪的,做得都很驚豔啊!

男神發的那三個字,細細品味,真的太撩了。

你真好?你真好?是表白還是感謝?

嚴巖回想那個「是橙不是木」的id,又看到發微博一向無趣的蘇珀轉發時說了那麼一句,心裡就有了底,幾乎沒有半點懷疑。

「老蘇,你家女朋友實力寵夫啊。」

「嗯,她是很有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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