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如此爾爾》小說信息

第26章 口業(第2頁,共2頁)

字體:

聖元帝連眼瞼都未抬,依然盯著桌上的畫作,繼續道,「你們猜那行兇之人是誰?」

劉氏抖著手擦淚,莫說假裝哽咽,就連呼吸都屏住了。葉蓁不敢不答,顫聲道,「莫非是望舒?」

聖元帝不冷不熱地應了一聲,「是他。即便成王與晉王因謀逆而被圈禁,但他們的爵位還在,身份還在,血脈還在,他們是朕的兄弟,是皇室一員。謀害皇族者當斬,更進一步還可株連九族,這是你們漢人自古以來制定的律法。」

「望舒他,他竟鑄下如此大錯!」葉蓁俯下身,額頭抵住手背哀告,「求皇上恕罪,求皇上開恩。倘若皇上要罰,便罰臣妾吧,是臣妾虧欠了他。倘若他自小有母親在身邊教導……」

聖元帝聽她提起往事,不免心生愧疚,擺手打斷,「起來吧,鎮北侯打他一頓,這事便就此揭過。聽說趙望舒性情十分頑劣,不好好拘在家中調教,難免日後再生禍端。朕能容他一次,可不會容第二次。至於關氏嚴禁趙純熙與世家貴女來往……」他思忖片刻,忽然笑了,「難道她手裡有一本《世家錄》?」

在滅四國,統一中原之前,此處曾是世家的天下,連皇族宗親都比不上世家子弟來得尊貴。而聖元帝唯我獨尊慣了,自是不喜有人壓在頭上,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他欲剷除世家,必要了解何為世家。

那些遠離皇權的書香世家,他打算拉攏利用,而盤根錯節、勢力龐大的官宦世家,早晚有一天會成為他的踏腳石,刀下鬼。偏趙陸離看不透他的心思,總以自己天水趙氏的血脈為榮,談的多了,聖元帝就記下了,登基後有人獻上一本《世家錄》,他翻到趙姓世家那一頁,不免莞爾,卻因關係已經疏遠,並未戳破。

葉蓁見陛下笑得古怪,想追問原因卻又不敢開口,正躊躇間,就聽他吩咐道,「將《世家錄》拿來。」

這話顯然是對白福說的,對方領命後迅速指派一名腳程快的小黃門去未央宮取書,片刻功夫,《世家錄》就已翻開在桌面上,趙氏逃奴,白紙黑字,清清楚楚。葉蓁臊得臉頰通紅,半晌無語,劉氏卻驚叫起來,「趙家騙婚!當年要不是他說自己是天水趙氏嫡支……」意識到下面的話很不妥當,她立刻閉緊嘴巴。

聖元帝哪能不知道葉家人是什麼德行。商人逐利,倘若趙陸離沒有過人之處,葉家絕不會把如花似玉的女兒嫁給當時還在軍中打拼的小小參將。不過這些前塵往事與他無關,大可不必理會,只為關素衣澄清誤會便是。

他很不喜歡劉氏那些貶損她的話,高潔者被卑鄙者所汙,其情其景總令人心生惱怒。

葉家母女訥訥難言,羞窘萬分,他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徐徐翻著《世家錄》,嘆道,「原來這本書的編撰者也是她的曾曾曾曾曾外祖父,難怪……」似想到什麼,他低低笑開了,心情瞬間明朗起來。

「陛下,臣婦失言……」劉氏被喜怒不定的聖元帝弄得頭皮發麻,跪下正欲請罪,卻又被他打斷,「你見識淺薄,日後須謹言慎行才好。關氏端莊淑睿,敬慎居心,率禮不越,深得帝師傳承,亦是宗婦之表率,更為朕親自冊封的一品命婦。你詆譭她便是詆譭帝師,詆譭朕。」

罪名一個接一個地往下扣,劉氏已無力承擔,萎頓在地,連連哀告求饒才被陛下遣退,臨走時如蒙大赦。

葉蓁也跟著請罪,心裡卻極度不平。皇上如此維護關氏,還不是看在關家父子的份上?倘若關家不倒,要想將關素衣踩入泥裡還真有些難。她想了想,終是按下越來越深的忌憚。

聖元帝為那「好為人師」的女子正了名,出了氣,心情又爽利三分,這才指著早已被他壓平的兩張畫稿,問道,「你繡技了得,可否將它們繡成桌屏?」

葉蓁連忙應承,「自然。陛下從哪兒得來這兩幅畫?寥寥幾筆卻極為傳神,可見作畫者功力深厚。」

聖元帝笑而不答,將畫稿交給葉蓁,命她莫要弄皺弄破,八日後來取,這便走了,行至殿門口,似想起什麼又道,「劉氏畢竟是商賈出身,言行粗鄙,若你無事可多看些書,少將她召入宮中閒話,免得擾亂風氣。」

前日里讓我多多召母親入宮的人是誰?陛下,您的一言九鼎呢?但這些詰問,葉蓁卻不敢說出口,只得扯著嘴角應是。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