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腱子肉才夠強壯,夠強壯才能保護你和孩兒們。夫人快睡吧,別說話了。」聖元帝伸展手臂將她摟進懷裡,頭埋在她烏黑的髮絲間,深深嗅了一口。真好啊,今天的一切都很好!
「對了,幫我把這幅面具卸下來,日後我出外行走還要靠它,不能讓我爹沒收了去。你只說是你把我從歹人手裡救出來,他自會對你感激涕零,沒準兒腦袋一熱就答應把我嫁給你了。」關素衣從荷包裡取出一瓶藥水,迷迷糊糊地塞進忽納爾手裡。
「好,我一定幫你瞞著。咱們什麼時候成婚?要不等會兒到了帝師府,我就直接向帝師和太常提親?不行,趁現在還未進城,我得去獵兩隻大雁。」他嘴上唸叨,手裡忙碌,很快就把夫人臉上的面具卸了下來,擦拭乾淨後放進她荷包裡。
關素衣越發昏昏欲睡,往他懷裡一栽就睡死過去。
軍隊終於趕在天亮前抵達燕京,出示令牌後暢通無阻地入了城門。鎮西侯領著二千精騎回了軍營,另有一隊人馬護送主上前往帝師府。此時天還沒亮,城中宵禁,哪怕聽見整齊劃一的馬蹄聲,百姓也不敢出門檢視。
馬車繞到後巷,一名士兵上前敲門,聖元帝則叫醒夫人和小舅子,讓他們穿好斗篷遮住面容。「要不我立刻派人送幾箱彩禮過來,今天就提親?」他鍥而不捨地詢問。
「何時提親,你且等著我的音信兒。」關素衣不為所動。
「萬一夫人回到家就沒了音信咋辦?」聖元帝頗有些患得患失,恨不得現在就與夫人把儀式給辦了,然後昭告天下。
「我哄你作甚?有文武雙全,英明神武,權勢滔天的夫君我不嫁,難道還會犯傻,嫁給處處不如你的人?」關素衣抱起迷迷糊糊的木沐,準備跳下馬車,卻被聖元帝一把摟住細腰,殷勤備至地帶下去,恨不得讓她長在自己身上,連路都走不了才好。
中原文化果然博大精深,什麼叫「抱在懷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什麼叫「愛不忍釋」?這就是真切的體悟啊!聖元帝一面感嘆著一面去牽夫人小手,卻被她以「避嫌」為由推開。
兩人正在拉扯,門開了,關老爺子和關父心有所感,竟親自前來應門,尚未看清隱藏在斗篷中的女兒,就被她懷裡的小傢伙吸引了視線。
「木沐?」二人驚疑不定。
「祖父,爹,先讓我們進去!」關素衣低聲開口。
「依依?」二人欣喜若狂,連忙把一干人等迎進門,抱在一起哭了好一會兒才發現陛下也在,且還親自將二人救了回來,心裡的感激簡直難以言表。仲氏聞聽訊息匆匆而至,又哭又笑,激動得差點暈過去,然後死活要給陛下磕頭,直說這輩子當牛做馬也要還這份恩情。
聖元帝正想開口,說當牛做馬萬萬使不得,把女兒嫁給朕便好,卻被極為了解他的夫人掐了掐手臂,只得作罷。一家人平復了喜悅的心情,這才命下僕備早膳,歡歡喜喜用完,送二人回房休息,這才上朝的上朝,拜菩薩的拜菩薩,各自忙活開了。
聖元帝與二位泰山同坐一輛馬車,斟酌半晌後說道,「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帝師、太常,您們覺得如何?」
關父心道來了,卻不敢擅自做主,只好朝老爺子看去。老爺子閉眼嘆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莫說救命之恩,便是沒有,皇上要納依依,微臣又有什麼可說?」他有一身傲骨,卻更有一腔忠心,哪裡敢忤逆皇命?
聖元帝哈哈笑起來,糾正道,「不是納,而是娶。改日,朕必以皇后之禮迎娶夫人!小婿見過岳父,見過嶽祖父,還望二位泰山將夫人交託給朕,朕必然全心全意待她。」
老爺子與關父連說不敢,心裡卻暗暗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