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理期要到了,不能喝涼的。」
商陸答得倒是隨意,趙伯言卻頓時驚恐得瞪圓了兩隻眼:「你怎麼會知道她的生理期?!」
商陸沒搭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趙伯言站在原地,震驚碎了一地。聯想之前種種摸大腿啊什麼的,趙伯言趕緊快步跟上,音量也神神秘秘地壓低了:「你們該不會……睡過吧?」
一個男人怎麼會比女人還更清楚她的生理期?
趙伯言暫時只能想到這麼一個理由。
而且越想越覺得有理有據。
而商陸越是不搭腔,趙伯言越是深信不疑,頓時覺得人生無望,不禁頓足望天:「天哪,原來寢室四個人裡就我一個處`男了……」
丟人了。
向南星當天下午大姨媽光臨,整個人都不好了。
即便沒喝那瓶冰可樂,依舊夠她痛得。
她媽讓她帶來學校的電藥壺因為功率超標被舍管繳了,她徒有一抽屜紅糖薑絲也煮不了。
隔天是進校第一堂中醫基礎理論,因是院聘的客座教授劉教授親自給她們授課,向南星忍痛也得去聽。
劉教授的那本《開啟中醫之門》算是她的啟蒙書了,卻不料第一堂課就被自己的啟蒙老師潑了一頭冷水。
「你們當中,第一志願就報了中醫的同學麻煩舉手示意一下。」
和向南星一樣在教授話音一落就自信十足舉手的,只佔少數,多數同學都是面面相覷,猶豫了半晌,才三三兩兩舉了手。
向南星一看全班舉手的不過三分之一,那原本高高舉起的手,似乎也有點踟躕了。
劉教授卻似乎早就料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我知道你們當中不少人是服從調劑過來的,你們的第一志願其實是臨床,甚至是口腔、藥劑。」
講臺上雲淡風輕。
講臺下扎心一片。
「有句老話叫西醫治標,中醫治本。但其實這並不是在褒獎中醫。什麼是治本?實際上就是重大疾病,西醫幫助患者撿了條命回來,然後中醫負責收尾、調養。說到底中醫治本這句話,其實就是中醫只能用來治一些死不了人的病。」
被自己人貶損的感覺糟糕透了。
向南星其實很想上去理論一番,卻只能硬憋著,憋得肚子更疼了。
然而劉教授的話還沒完:「我這些年教過不少學生,他們當中很多人都有一個共同的感受,剛畢業的時候,他們對中醫還是很有熱情的,可在後續一年的實習中,他們幾乎都絕望了,為什麼呢?因為他們在臨床上所看到的中醫,和他們在學校裡學的根本就不一樣,無論在中醫院還是在綜合醫院的中醫科,中醫都幾乎只是一個擺設。他們的前輩、領導,稍微碰到一點難題,就急著上西藥,或是在西醫的常規治療上,加一點中醫做做樣子。中西醫結合說得好聽,其實都是扯淡。」
在座的大一新生們,個個噤若寒蟬,第一堂課就給這麼打的下馬威,小屁孩們都懵了。
「我有個得意門生,博士畢業後在一家中醫院搞臨床,這家中醫院就有一條明文規定,發熱病人用中醫治療,如果三天不退燒,就一定要上西藥。還有,如果他們院現在有哪一位博士案頭放著本《黃帝內經》,絕對是要被笑話的。你們不妨猜猜,現在的中醫博士們案頭大都是什麼些什麼書?」
有學生斗膽順嘴回了一句:「西醫的書?」
劉教授點點頭:「沒錯,都是些分子生物學一類的現代書。」
有這麼打擊自己學生的老師麼……
向南星已經想收回她頒給劉教授的啟蒙老師稱號了。
這堂課上得真夠鬱悶的。
還不如她早退去買點止痛藥。
可轉念一想,她第一個念頭就是去買止痛藥,豈不是變相助長了劉教授口中那些迷信西醫瞧不上中醫的人的氣焰?
只能硬撐著了。
卻在這時,劉教授卻話鋒一轉:「我說這麼多,不是要打擊大家。」
劉教授掃一眼被他一席話帶得情緒起伏的學生們,神情多了幾分鄭重:「正相反,中醫的現狀越是堪憂,我越希望你們能在這幾年的學習中,學精學紮實,我們這一代改變不了的現狀,靠你們了。」
年過半百的教授,竟給在座的屁大點孩子們深深鞠了一躬。
嚇得不少學生都站了起來。
向南星就是其中之一。
她都有點想鼓掌了,卻又覺得有點壞氣氛,但心裡總歸是暖意淙淙,肚子似乎都沒那麼疼了……
下了課,向南星才有工夫檢視上課時收到的簡訊。
是母上大人發來的:「今晚回不回家住?」
明天就是週末,終於可以喝上老爸親手熬的薑絲紅糖了,向南星連回三個:「回回回!」
一會兒就回宿舍收拾行李去——
歸心似箭的向南星正要喊上遲佳去她家過週末,母上大人的簡訊又到了:
「你爸下午去學校接你,你喊上商陸,他今晚就住咱家了,正好一起過個週末。」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