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志偉作為執行人,第一時間收到了醫院的電話,此刻正在趕回杭州的航班上。
林助理一番話夠這兩個年輕人消化好一陣。
向南星想起他倆救下邢璐之後,商陸那樣譴責邢璐,總有些替商陸後悔:「她好可憐,當時你還那樣說她……」
商陸表情多少有些凝重,但看不出是不是在自責,只說:「他倆的事還教會我們一個道理。」
「什麼?」
「不要互相責怪。」
向南星撇撇嘴——
他不就是想讓她別怪他嘛?
說得還真是迂迴……
抵達杭州沒多久,向南星和商陸見到了事故里的另一個可憐人——
他們跟車把邢璐送到醫院後沒多久,葉志偉也趕到了。
葉志偉髮鬢露白,一臉憔悴,穿著也不像是個企業家,很隨意,甚至不如一身西裝的林助理講究。
見到向南星和商陸之後,這個看起來已年過40的男人特別激動地感謝他倆,一口港普,情緒又激動,向南星雖大半沒聽懂,但能看出來,他真的很在乎他妻子。
商陸和葉志偉白話交流起來則容易多了。
商陸把自己瞭解到的情況都說了,包括邢璐那些動也沒動過的抗抑鬱藥——她分明是在抗拒治療,葉志偉作為丈夫卻一直沒發現。
以及——
一個人但凡有一丁點求生欲,套塑膠袋自殺這種方法都不會成功,身體的應急機制會令她在窒息的最後一刻扯破塑膠袋。
這是人求生的本`能。
邢璐卻連求生的本`能都捨棄了,她的憂鬱症只會比醫生診斷得更嚴重。
向南星沒聽懂商陸對葉志偉說了什麼,葉志偉突然懊惱不已地雙手扯著頭髮跌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而商陸,面無表情之下,彷彿有一絲感同身受的痛苦。
他是不是想到他媽了?
向南星無從得知。
時間不知不覺已至後半夜,林助理把他倆從醫院送去酒店。
車停了,向南星卻睡著了。
商陸正要拍她肩膀叫醒她,就見下車去幫他倆辦入住手續的林助理又從酒店大堂折了出來,很快來到停在酒店外的這輛車邊。
商陸這邊車窗降著,林助理便直接站在車門外弓著身對他說:「你倆身份證給我下。」
商陸扯過向南星的包,翻了向南星的身份證出來,遞到窗外。
「你倆就帶了一張?」
「對。」
「那給你們開一間房沒問題吧?」
商陸喉結微微一動……
「……沒問題。」
已經睡著的向南星被商陸無情拍醒時,魂都睡散了,只機械地一路跟著商陸下車,進酒店,上電梯。
安靜上行的電梯裡,只有她打哈欠的聲音。
商陸雖站在她前方,卻透過光可鑑人的電梯壁將她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他突然有點不知道待會兒要怎麼對她解釋。
房卡在商陸手裡,等他劃開了門,向南星走進去時只顧哈欠連天:「終於可以睡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困……」
直到注意到屋內昏暗,再一看牆邊插卡才能亮燈的卡槽,向南星這才停在明與暗的分界線上,回頭找商陸。
商陸卻似乎沒有要把房卡給她的意思。
「你不困啊?」
怎麼突然這麼磨蹭?
商陸臉上沒什麼起伏:「我沒帶身份證。」
「我知道啊。」
「一張身份證只能開一間房,杭州比烏鎮管得嚴。」
「……」
這……向南星可就不知道了。
向南星有些不知所措。
但很快就被睏意打敗一切,懶散一揮手:「那就睡一間唄。」
說完便伸著懶腰走了進去:「我不喜歡睡靠牆的床,靠窗那張床你可別跟我搶。」
既然她不拘小節,商陸也就放心進了屋插上房卡:「要求還挺多……」
房間的燈瞬間亮了。
正準備先行搶佔靠窗那張床的向南星卻愣了。
隨後走進房間的商陸也愣了。
哪有什麼靠窗靠牆的區別?
就正中間一張大床。
嗯,大床。
「……」
「……」
「我以為林助理會給我們開個標間。」
商陸的聲音,乍聽還算平靜。
細聽,分明已經擰在了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林助攻:不用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