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陸此刻欲言又止的表情,顯然已在內心深處萌生了一種近似於帶著醜媳婦見公婆的無力感。
蔣方卓畢竟第一次見,不好反駁什麼,索性繞過這個話題:「一會兒你們把身份證號發給我,我讓人訂機票,我們應該會國慶節前一天啟程去成都。」
向南星一聽,愣了。
商陸這才想起自己還沒來得及告訴學長:「她國慶要去澳洲玩,不跟我們去成都。」
向南星本就一頭霧水,如今更加不解。
商陸怎麼知道她要去澳洲?畢竟他這一個月都待在學校沒回過家,不可能從他姥爺那聽說這些。
或許……他看到了她在校內發的那則狀態?
可自從退學事件後他的校內就再沒更新過。
再說了,商陸又怎麼會有閒心關心她的動態?
向南星只能先把最開頭的疑問解了:「你倆要去成都?」
「商陸會和我們團隊一起去派物資。」
蔣方卓替商陸回答道。
但這並不妨礙向南星衝商陸興師問罪:「你怎麼都沒告訴我?」
商陸倒覺得是為她好:「告訴你幹嘛?你媽放心你一女孩子跑四川去?」
說來也是,蔣方卓也表示贊同:「倒也是,現在四川還時不時餘震,女孩子還是別去了。」
但轉念一想,蔣方卓又納悶了,不得不轉頭問商陸:「那你之前跟我提過的,有個女孩主動要求和我們一起去,是誰?」
「我一學姐。」
商陸面色如常。
向南星卻耳朵一凜。
雖說她如今自詡商陸的學姐,但此刻商陸口中提到的,顯然不是她。
蔣方卓看來也並不知道商陸口中那位學姐是誰,但已經很是讚許:「現在還能有這種奉獻精神的小姑娘已經很難得,替我謝謝她。」
向南星本還在猜商陸口中那人是誰,蔣方卓這麼一誇,向南星竟不知怎麼就被點醒,問商陸:「鄒然?」
商陸點點頭。
當晚向南星躺床上左思右想半晌,終是開了電腦,默默刪掉了她校內網上那則關於澳洲的動態。
512大地震那會兒,包括阜立在內的全國各大院校都舉行了悼念儀式,那陣子商陸剛與強勢的院領導周旋完畢,必須用最快速度補上他落下的功課,姥爺的病情又總是反覆無常。
如今回想起來,對於向南星來說,整個五月也都是灰色的。
可對於那些身處災區的人來說,恐怕直到現在,他們的世界也還沒有轉晴。
澳洲對於向南星的吸引力,也在這個念頭萌生的那一刻消散殆盡。
等向南星刪完狀態,一看時間已近零點。
雖明知商陸已經睡了,她這種心裡藏不知事的性子,還是促使她發了條簡訊給他:「我也想跟你們一起去。」
只能等商陸明早起床回覆她了。
不成想向南星躺回床上剛眯眼,她手機就震了。
兩個字:不行。
向南星抱著手機研究了半天也沒研究出來商陸是以什麼心態發來的這倆字。
又發過去一條:你放心,我說服我爸媽讓我去。
五分鐘後商陸才回復。
還是倆字:不行。
向南星這回可是火了,直接一個電話回撥過去:「憑什麼鄒然可以去我不可以去?」
商陸在電話那頭一頓。
不知是因為剛被吵醒思緒還沒接上,還是就單純不想告訴她。
向南星直接從床上站了起來:「你不給我個合理理由我就不掛電話,誰也甭想睡。」
「……」
「……」
商陸思索半晌,還真就給了她一個理由:「鄒然是真的想去幫忙,你是因為被學長的話刺激了才想去,性質不一樣,別勉強自己。」
向南星拿手機的手一僵。
半晌沒再吱聲。
再開口時,突然很平靜:「商陸,在你眼裡我就這點斤兩是吧?」
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拉開床頭櫃把手機扔進去,眼不見為淨。
他以為她是聽了學長誇鄒然,才想要東施效顰?
與其說是平靜,不如說是失望。
作者有話要說:商處:我只是擔心她在四川出什麼事,我沒法跟向家交代。
星仔:那你怎麼就不怕鄒然出什麼事,你沒法跟鄒家交代?
商處:畢竟那是我未來岳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