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說到一半,向南星自然不會罷休:「你都不知道該幹嘛?」
「……」
「說嘛。」
她推推他。
他沒理。
她便撓他癢。
可那哪是在撓他的腰?分明是在抓撓他僅剩的那點自制力。
商陸終是被她撓得睜開了眼,一手抓住她雙腕,有點生氣:「我都不知道是該先親你,還是先解你衣服。」
生自己的氣。
本以為這檔事能有多難?他做題都能無師自通……
顯然這件事上,他並不能無師自通。
「……」
「……」
看吧,他說了實話,除了讓她瞬間紅透了臉,壓根沒別的用處。
不如不說。
就當商陸重新合上眼的前一瞬,耳邊她的聲音制止了他:「先……親我吧。」
「……」
被一個姑娘主導了節奏,是不是挺丟人?
這個問題商陸沒工夫去尋思,她就躺在他眼前,唇上的唇珠把線條勾勒的帶點嬌媚,她的眼睛卻又澄澈地睜著,五官是很生澀的漂亮。
見他沒動,她甚至慢慢湊了過來。
在他唇上點了一下。
她還說她不緊張?
貼過來的時候,心跳分明那麼快。點在他唇上之後也沒了下一步——
都是紙上談兵,商陸突然笑了。
卻只笑了半聲,便斂去表情,奪過主動權。
轉眼間就潰不成軍的向南星也顧不上去想,這回他怎麼就無師自通,知道吻她的同時去解她的衣服了……
這一切的感覺雖然都很陌生,向南星卻莫名在他的攻勢下卸下了防備,自己的呼吸聲被他的吻吞沒,神經也彷彿懸在了他的指尖,隨之遊走。
或柔軟,或生澀,都交給了他。
若不是拉鏈被劃開的聲音,猶如一冽清泉澆在已然燎原的沉溺中,向南星或許還沒那麼快一把按住他的手。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向南星看過那麼多不正經的小說,自然是懂的。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能說些什麼。
商陸也不知道她現在是欲拒,還是還迎,卻還是放過了她牛仔褲的拉鏈,半側過身去,不再那麼緊密的壓迫:「要不要再喝點酒?」
向南星拼命點頭。
明明那麼侷促,偏還主動撩起開端,這姑娘……
商陸笑了笑,吻了吻她半糾起的眉心,起身,很快拿了酒回來。
向南星半倚在床頭抿了一口他遞過來的酒,發現他往酒裡兌了紅茶,酒勁兒沒那麼嗆,仰頭一口飲盡,也跟喝紅茶似的沒什麼感覺。
然而——
前三杯的時候她還羞答答地坐在床頭,離他很遠。
第四杯的時候,她卻已經賴在他身上不走了。他坐在床頭,她躺他腿上,仰頭看他,開口就是一句——
「臭小子!」
她突然開罵的那一刻,商陸還楞了一下,她卻已不客氣地伸手過來點他鼻尖:「你說你,到底帶多少姑娘來開過房!」
商陸一皺眉。
她已把他手裡的酒杯搶了去,:「紅茶兌酒都兌得這麼溜,看來沒少灌醉姑娘……」
商陸就這麼兩手空空、一臉疑惑地看著她一口乾完了本屬於他的酒。
向南星是被頭痛痛醒的。
揉著重如千斤的腦袋從床上掙扎著坐起來,看看四周,昏暗一片,嚴實的窗簾外是白天還是黑夜都沒鬧清楚,只隨口喚了一句:「商陸?」
沒人應她。
等向南星終於拖著輕飄飄卻又異常沉重的自己下床拉開窗簾,才發現,外頭已經大亮。
床頭櫃上放著她的手機,向南星拿過來看時間,竟已早上十點。
手機下還壓著一張便籤。
上頭寫著:我早上有課,先回學校,你等我中午回來接你再辦退房。
字有些潦草,但落筆乾脆利落,是商陸的字跡。
向南星本還迷迷糊糊地,突然就被「退房」倆字激靈地一個猛回神,立馬低頭瞧瞧自己。
衣服還好端端地穿在身上。
怎麼回事?
而商陸一早趕回學校除了上課,還得去實驗室。
紀行書收到了晶片試用的反饋,得和他一起寫報告——
可今天的商陸,分明不怎麼在狀態。
除了明顯沒睡好的黑眼圈外,似乎還有什麼鬱結,就藏在那始終微蹙著的眉心。
但紀行書什麼也沒說,等商陸把電子報告打完,紀行書順手把他打錯的那個數值改掉,這時才問他:「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此時二人坐在電腦前,商陸剛想說沒有,卻又心念一動開了口:「師兄,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
「你當年為什麼沒選擇出國深造?」
紀行書明顯沒料到他會突然問這個——
他原本以為他這學弟是學業上遇到了什麼難題。
紀行書上下打量了一下商陸。
他這學弟真的好少對這這類個人私事很感興趣。
商陸曾有一次聽紀行書的博導提起,他曾幫當年本科畢業決定出國的紀行書寫過去伯克利的推薦信。
博導之所以提起這茬,是因為聯合工作室的牽頭人蔣方卓就是伯克利出來的,紀行書差一點就和蔣方卓成了師兄弟,可最後紀行書主動放棄,留在國內讀博。
提起這事,博導還有些惋惜。
雖然清華生醫在硬體方向的研究成果亮眼,但演算法方向確實不如國外頂尖學府,紀行書又是演算法方向的,博導覺得惋惜也屬正常。
紀行書在為人處世上一貫十分敞亮,也沒什麼不好意思說的:「因為女朋友唄。」
「就是前兩天電話裡找你吵了一宿那姑娘?」
紀行書想到這事還挺愁,嘴角一星半點的苦笑:「也不算她找我吵吧。她被她爸媽逼著去相親,她以為我會一哭二鬧三上吊,但我只說尊重她的決定,她就著了。」
紀行書的女朋友北師大日語系出來的,本地人,兩個人大學就開始交往,一直到現在。紀行書本身上海人,為了女朋友留在了國內留在了北京,說起來好聽,一個大學老師,一個清華博士,然而讀到博士又怎樣,還不是買不起房娶不起老婆?
「說起來其實挺諷刺的,我跟過的課題,動輒幾百萬的課題費,這次和葉氏的實驗室更是幾千萬經費,但有什麼用呢?要我拿出幾十萬的首付來買房我都拿不出來。」
商陸真沒想到,這等柴米油鹽的事情能令紀行書愁成這樣,但對紀行書來說,這就是他到了這個年紀跨不過去的坎:「都說上海人排外,但真要較起勁兒來,哪個一線城市不排外?就算北京土著,西城還瞧不上南城呢。所以我老丈人要我在北京買房買車才能娶他家閨女,已經算最低標準了。」
「可惜我爸媽雙職工家庭,我總不能讓我爸媽把他們在上海唯一一套房子賣了,供我在北京娶老婆吧?」
「有時候想想,當初不如狠狠心出了國,國內搞科研的窮,成功之前唯一進項就是那點補貼,國外不一樣。」
見商陸一直不吱聲,紀行書才想起來問一嘴:「對了,你突然問這個幹嘛?」
商陸卻只是揮了揮手:「隨便問問。」
順便揮掉腦中那一幕——
後半夜,喝醉的姑娘抱著他絮絮叨叨說著:「你能不能不出國……我不想你出國……」……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