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他的篤定,向南星倒顯得猶豫了。
和商陸相比,她一直是那種按部就班的學生,到什麼年紀做什麼事,不超前,也不落後。
學業如此,感情,亦如此。
然而迎著他的目光,向南星突然也很想瘋狂一次。
她呼了口氣。
凝結成的氣霧在這冬夜裡散開的那一刻,給出了答案:「你真的能提前一年畢業,我就答應你。」
原本緊繃到沒一絲表情的商陸,先是一愣。
突然就笑了。
提前一年畢業對於他來說不是難事,看來他可以拿出兜裡的東西了。
他衝鋒衣的兜很深,剛才把向南星的手塞他兜裡暖著時,向南星都沒發現他兜裡竟還藏著枚——
鉑金戒指。
他突然摸出戒指的那一刻,向南星嚇一跳。
他這都準備了?
還真是在守株待兔……
戒指的樣式很簡單,也不帶鑽,可即便是普通的情侶對戒,她平常戴手上也不好向爸媽解釋,想到這一點,向南星就莫名緊張,搓了搓手。
他瞧見她的小動作,拿戒指的手在這時一展,戒指墜下的同時向南星才發現,戒指是墜在一條項鍊上的。
商陸就好似將她猜透了:「放心,不讓你戴手上。」
將她脖子上的圍巾一圈圈解開,為她戴上項鍊,戒指正好能藏到衣服底下。
再重新為她繫上圍巾,戒指和項鍊都徹底藏住了。
「以後都這麼戴著。」
向南星用力點點頭。
這聽話的小樣,商陸捧起她的臉,笑著吻住。
任他再高山嶺學,也終究會為了一個人,大雪初霽。
其實商陸早在和紀行書談過一番心之後,就已經向系裡提出了提前畢業的申請。
他的行事作風歷來如此,認定一個方向之後,就會拼盡全力。
無論對人,還是對事。
葉氏清影的專案,他從實驗室助理升到助理研究員,和紀行書一起負責最佳化控制演算法,實現了裝置的智慧控制——這個概念也是他提出的。加上他大一大二的成績擺在那兒,系裡直接給他開了綠燈,把他的申請上報到教務處,很快獲得批准。
他只要成功修滿學分,過掉考試,大三就可以報畢業設計,參加答辯。
至於出國,蔣方卓建議商陸申請伯克利,畢竟蔣方卓有這個便利,可以為他引薦導師,但商陸自己更傾向哥倫比亞。
哥大幾乎擁有東海岸最好的ai研究設施和最活躍的研究小組,也是最先開展ai領域跨學科研究的院校。在國內的高校,人工智慧頂多是計算機或自動化下屬的一門二級學科,而在哥大,ai的跨學科研究已趨近成熟。
最關鍵的是,哥大的ai醫療研究小組目前正在組建,沒有那些傳統學科的研究小組那麼強勢,商陸作為一個本科非哥大的學生,更有機會融入其中。
蔣方卓知道這年輕人一向清楚自己要什麼,不會被任何外界的聲音左右,這性格未來會不會害了他,蔣方卓不敢斷言,但現階段,年輕人的這股執拗勁兒,更多的是令他羨慕。
商陸做出這番的決定,自然也是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能得到這麼多資訊,多虧了當年和他一起去汶川的葉氏團隊中,那位黑人小姐姐。
她還把商陸拉進了哥大的一個線上小組——這些都將成為他進校後的資源。
不成想這個小組裡,鄒然也在。
鄒然大三時,在哥大交換留學過一年。當年在汶川時,鄒然和黑人小姐姐還沒那麼熟,但交換留學那一年,二人火速成為了好友。
和商陸一向目標明確一樣,鄒然的交友也一向很明確,很有目的性。
鄒然雖交換一年期滿後就回了國,但她國內本科畢業之後,去哥大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就算今年不過,明年也會再考。
得知商陸也想申哥大,但蔣方卓似乎更建議商陸去伯克利之後,鄒然的微博就開始發一些關於哥大的訊息。
就在前天還轉發了一條有些冷僻的新聞——
哥大冷凍電鏡實驗室的最新研究成果。
鄒然以此作為發散,感嘆哥大的研究氛圍和包容性令她無比嚮往。
可惜她關注的那個使用者1009384,似乎不是商陸在用?
商陸的這個賬號還是趙伯言告訴她的,可據她最近一段時間的觀察,這個賬號更像一個殭屍號。
幸好她倆還在一個線上小組,見商陸難得上線接收黑人小姐姐傳給他的文獻資料,鄒然終於有機會約商陸一起去上託福班。
可惜被他拒了:「我最近在趕畢業設計,恐怕沒時間。」
商陸上線接收的這些資料,確實是他畢業設計會用到的,鄒然倒不覺得這是藉口。
鄒然作為學姐,又同是廣東人,關心學弟似乎也說得通:「我可以把託福班的資料先發給你,你有時間了我再帶你來試聽一節課?」
要趕在明年一月春季入學的話,就算他學習能力再強,現在也該開始準備gre和託福的考試了。
鄒然正等著商陸的回應,聽筒裡卻突然傳來一個姑娘的聲音:「偷懶跟誰打電話呢?」
那頭的商陸似乎把手機拿遠了一些,對那姑娘解釋時的音量明顯低了不少:「鄒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