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趙伯言所在的臨床醫學是醫學系最忙的一個專業,趙伯言雖然是本碩連讀,大五照樣實習累如狗。
趙伯言本意為了偷懶,都沒選阜立第一附屬這樣的三甲醫院,而是靠家裡關係進了個二甲醫院。本想著還能有時間偷個懶,陪遲佳去上上語言課,如意算盤卻徹底打翻了,反倒開始向帶他的總住院醫師討活幹。
趙伯言難得休息,就跑來騷擾商陸。商陸這人早習慣一心二用了,邊聽趙伯言說話,他還能邊做模擬題。
向南星可沒這能耐,她在另一邊溫書,就總被趙伯言的聲音勾去——
「你知道嗎,我爸都對我刮目相看了,說我研一再給我換輛車。」
趙伯言家裡做醫藥保健的,從小對趙伯言放任,也沒打算真讓趙伯言當醫生。
「可開再好的車有什麼用?副駕上永遠沒喜歡的姑娘。」
聽到這裡,商陸才首次放下放下筆,從模擬題中抬頭:「言子,你再這麼矯情下去,我這兒可不接待你了。」
趙伯言這才悻悻然閉了嘴。
安靜不過三秒,又沒得閒,轉頭騷擾向南星去了:「嫂子,我最近失眠,你讓你爸給我開服藥唄。」
「你人都在醫院實習了,有病不去醫院看?」
「我在醫院的一舉一動我爸門兒清,要是被他知道我有點小病小災,肯定第一時間把我提回家。我好不容易發奮一回,得對得起自己。」
還挺有追求……向南星對趙伯言有點刮目相看了,正準備喊趙伯言過來,她給他切切脈象,就被商陸打斷:「給他個姑娘,比吃什麼藥都管用。都是沒女人鬧的。」
拆臺來得如此迅速,趙伯言始料未及,「兄弟,話不能這麼說,你有女人了不起啊?」
商陸揚眉:就是了不起,怎麼?
趙伯言這回可沒讓他:「等你明年出了國,看看誰慘?讓你有女人也見不著,跨著太平洋呢,呵呵呵。」
說著不忘目光朝向南星的方向一擺。
商陸愣了一秒,沉下臉,扭回頭,繼續去對模擬卷的答案。
105分,不錯的成績,商陸的表情卻沒有因此回暖。
趙伯言那叫一個慫,見情況不對,趕緊貼過來討好:「太平洋算啥?現在打飛的也就十幾個小時。」
背對著他們的向南星沉默地撇了撇嘴。她又不是沒查過北京飛紐約的機票,十幾個小時不假,來回一兩萬,也就趙伯言說得輕鬆。
阜立第一附屬的實習生補貼也就那仨瓜倆棗……
愁人。
然而阜立第一附屬的筆試就在隔天,向南星沒工夫愁這些,她倒也一貫是心寬之人,隔天一早,商陸騎著他的二手電動車,送她去了阜立第一附屬,替她解安全帽的時候還問她:「緊張麼?」
向南星搖搖頭,再看他那副抿唇緊眉的模樣,忍不住取笑:「你怎麼看著比我還緊張?」
還有心思嘲笑他,看來是真的不緊張。
商陸也就放心了:「你爸可一直都知道你住我這兒,萬一你考砸了,責任可都在我。」
向南星這回終於臉色一變:「我爸他……」
他不是應該覺得自家閨女一直住學校複習的嗎?
見她這樣,商陸不得不食指戳戳她半點不懂轉彎的腦袋瓜子:「你爸只是看透不說透而已。」
向南星悻悻然聳聳肩,真是……開明的爸爸。
也沒工夫跟他耽擱,捧過他的臉,響亮地親了下他的嘴,跑了。
筆試一個小時,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向南星考完了發現,阜立的試題壓根就沒外界傳得那麼邪乎,都是她複習到的知識點。
向南星提早交卷出來,一門心思要找誰吹吹牛,第一個就想到了商陸。
電話沒一會兒就接通。
「就考完了?」
商陸問她。
「對啊。題好難,幸好我都會。」向南星嘴上是驚險過關的語氣,臉上卻早已得意地不行,「下午我們去水立方吧,那兒剛開了個水上樂園。」
「好。」
「你在哪兒呢?」剛走到路邊的向南星一邊問,一邊張望著來車方向。
要不今兒奢侈一回,打個車去找他?
可是翻完了自己的零錢包,只能作罷,徑直朝過街天橋走去,準備去對面搭公交車。
她可得未雨綢繆,現在就開始攢機票錢。
再者,商陸畢業那晚,她找蔣方卓借了1200,至今都一個多月過去了,她也還沒還清,雖然蔣方卓最近總是中美兩頭跑,應該早忙忘了這點錢的事。
向南星倒記得很清楚。
早知道那晚開個三四百價位的房得了……
可惜那時的她哪計較的了這麼多?
向南星煩躁地抓抓頭,剛要踏上過街天橋,就被個小混混模樣的人吹著口哨逼停了。
那小混混就坐在過街天橋的上橋口,將她上下一打量,目光鎖定她襯衣的前襟。
那不懷好意的目光,皺著眉低頭一瞅,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正式的白襯衣,天兒太熱,出了汗,白襯衣的前襟隱約透出了內衣的顏色。
對方的目光還在她身上肆無忌憚,向南星罵了一句:「搋逼!」
那人一愣。想不到小姑娘還挺不好欺負:「嘴挺髒啊。」
「沒你眼髒。」
那人橫著一張臉,徑直起了身,向南星一看對方身高,頓覺失策,還以為對方是個小個子,沒成想竟是個大塊頭。
趕緊調頭準備開溜。
對方卻已大步朝她走了過來。
向南星自然拔腿就跑。
身後的腳步,也分明由走變跑。
卻轉瞬間被「哐當」一聲打斷。
向南星自顧不暇,更來不及回頭,就聽那混混不知衝誰罵了一句:「你怎麼開車的!」
被罵的那人卻沒有任何動靜。
而那混混,儼然調轉了目標:「長沒長眼?」
向南星這回終於敢暫時停下腳步回頭瞅瞅了,可她什麼都還沒來得及看清,一輛電動車已駛到了她跟前。
向南星還沒反應過來,人已被拉坐上了電動車,「嗖」地跑了。
向南星驚魂未定,透過後視鏡看一眼被甩得老遠的小混混,才放下心來兩手一抄,抱住商陸的腰:「你剛沒真的撞著他吧?」
「我倒是想。」商陸的聲音伴著悶熱的風,傳到向南星這邊,「可惜電動車剛啟動,馬力就這麼點兒。」
向南星笑著拍拍他的肩。他已經把電動車開出了趙伯言開小跑的架勢了,知足吧。
商陸直接把她送回了他的租屋。
「你洗個澡換身衣服咱再出門,」商陸看看她那白襯衫,特地補充了一句,「換件深色的。」
正準備去衣櫃拿乾淨衣服的向南星,一愣回頭。他怎麼知道……
商陸臉色不太好,直接上前開啟衣櫃,替她選了件深色t恤:「你和那搋逼爭執那會兒,咱倆通話還開著。」
向南星也猜不透他臉色怎麼這麼不好,只能湊過去插科打諢:「我當時是不是很英勇?」
商陸忍不住笑了,但也只是笑過一秒,便抿了唇,把手裡的t恤往她腦袋上一罩:「快去洗澡。」
向南星不罷休,把t恤從腦袋上扯下來:「誇我一句會死啊?」
也不知道他突然不開心個什麼勁兒。
商陸沉了口氣。
突然低頭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你再墨跡,我可鴛鴦浴了。」
「……」
「……」
五秒後向南星已經躲進了浴室「砰」地關上門。
還是這招對她管用。
商陸撫了撫額。
等向南星洗好澡從浴室裡出來,商陸正背對著她坐在書桌前。
向南星視線越過他肩頭,見他正搗鼓著電腦,還以為他在查去水立方的路線:「查好怎麼坐地鐵了沒?」
他現在用的還是09年那會兒,他送她的那臺iphone3gs,他買了新手機送她之後,就用她換下來的這臺舊的3gs。
向南星用東西特費,這臺3gs到商陸手裡時,程式稍微裝多一點就宕機,他也就沒裝手機地圖。
向南星自然以為他開電腦是為了查路線,不成想他把電腦合上時,順手就給了她一張銀行卡。
本還臉上笑嘻嘻的向南星,忽地斂了笑:「這是幹嘛?」
「我把密碼改成你生日了,以後這張卡你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