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真是變了。」
商陸不得不感慨。
再也不是他親到一個姑娘之後就敢送戒指套牢的年代了……
趙伯言朝碟子裡擠著芥末:「可不是嘛?」
商陸雖面上習慣性不動聲色,實則早已煩躁極了,劈手奪過趙伯言手裡的芥末,往自己的醬油碟裡擠。
「她還說她有三四個追求者,這麼說來,也有可能是真的?不是故意說著氣我的……」
商陸往碟子裡擠了將近半管芥末,卻不自知。
倒是嚇著了趙伯言,見他夾起一片魚生,蘸了一大坨芥末就往嘴裡送,趙伯言趕緊讓他打住:「您可悠著點兒……這兒的生芥末賊辣。」
為時已晚。
商陸一口下去,頓時僵住。
眼眶分明都辣紅了,偏偏還要哽著一口氣,硬是把這片火辣辣的魚生連同所有情緒一同嚥了下去。
眉都沒抬一下。
這麼淡定?趙伯言琢磨著,大概這次的芥末沒他上次來這兒時那麼辣,便返回去糾結起向南星的三四個追求者來:「三四個?向南星真是能耐了……」
向南星一直都挺乖的,趙伯言自然大感意外,但轉念想想,向南星和遲佳好基友了這麼多年,被感染了招蜂引蝶的體質,也不是那麼難理解。
只能感同身受地拍拍商陸的肩:「難怪她今天中午沒空跟你……」
商陸默默夾起一塊蘸了自己那碟芥末的魚生,徑直往趙伯言嘴裡塞。
趙伯言頓時辣沒了後半句話,只顧把嘴裡的魚生吐了出來,滿桌找水喝。
商陸默默地把趙伯言的茶杯推過去。
趙伯言著急忙慌地端去就喝。
趙伯言好不容易緩過來,眼裡蓄著淚,連瞪商陸。
用這招堵他的嘴?真狠,說好的兄弟情呢?
商陸卻一臉平靜地喝自己的酒。
刀槍不入。
趙伯言也只能悻悻然收回目光,正喝著水降著火,手機響了。
拿起看一眼,又把手機螢幕舉到商陸面前:「向南星正和遲佳在一塊兒呢,你可以放心了。」
辣得半死眉都不抬一下的商陸,當下一聽「向南星」三字,面色便一沉。當即放下酒杯,定睛細看。
趙伯言默默感慨,果然「向南星」這三個字比半管芥末殺傷力還大。
遲佳拉了個群,邀人給向南星補過生日。
趙伯言動手去翻群裡還有哪些人,商陸也在一旁看。群列表裡除了蔣方卓、趙伯言以及幾個阜立的老同學外,還有幾個生面孔——基本上都是男的。
其中有個男的還用自己的車做頭像,商陸的目光剛掃過這頭像,便是一鎖眉。
這輛車,似乎是昨晚送向南星迴宿舍的那位影帝的……
但也不是十分確定。商陸剛要開口讓趙伯言把這人的頭像點開放大,該使用者就先一步被群主遲佳刪了。
趙伯言還沒反應過來:「群裡怎麼突然清了個人出去?是把你清出去了?」
雖然那位影帝被清出群,商陸是滿意的,但他依舊給不出趙伯言一個燦爛的表情——
「她倆壓根就沒拉我進群。」
趙伯言一愣。
瞄一眼商陸擱在另一邊的手機——確實一次都沒響過。
趙伯言也不知是該得意,還是該同情:「兄弟,你在向南星那兒的待遇有點差啊,還不比遲佳對我的呢。」
「……」
商陸作勢又要夾起一塊沾滿芥末的魚生往他嘴裡送。
趙伯言慌忙閉嘴。
商陸確實有些後悔。
睡服,事實證明壓根行不通。
沒睡之前,他還相信自己是那女人心口的硃砂痣,他步步為營,她退無可退,主動權一直在他手裡。
睡完之後,怎麼反倒一切都變了?
遲佳為向南星補過生日就在隔天,定的是晚上,而這個白天,唯一沒有受到邀請的商陸,和受了邀請的蔣方卓,一同帶著市醫管局和衛生局的領導參觀了葉氏在北京成立的ai實驗室。
負責開發肺癌多學科ai診斷系統的s-lab目前落地紐約,位於北京的實驗室則負責國內首個肺癌病種庫的建庫工作。兩個部門分工合作,肺癌病種庫收錄來自全國700多家三甲醫院提供的肺癌患者的影像、病理、基因檢測、病歷文本等多維資料,以便s-lab進行高維資訊提取。
葉氏目前正在爭取自家的ai診斷專案能被納入健康中國戰略計劃,和職能部門打交道的事,若不是蔣方卓硬要拉上商陸,商陸是不會硬著頭皮來的。
他不擅長打官腔,他演示影像的提取模型,領導們又看不懂。
實在不知道蔣方卓拉他來幹嘛。
蔣方卓倒是應對得如魚得水。
終於送走了領導,商陸立馬關掉演示到一半的模型:「以後這種場合別找我,我還是適合面對電腦。」
蔣方卓瞭解他的性格,卻沒依著他:「這不是正好嗎?一會兒咱倆可以一起去南星的生日趴。」
「……」
得。比領導還難捉摸的女人。
商陸起身,投影裝置的光打在他身上,搖曳而斑駁:「看來你只能一個人去了。」
蔣方卓不解揚眉。
「她壓根沒邀我。」
商陸解釋道。
蔣方卓似乎更不解了:「我還以為你推遲迴紐約的時間,是因為你倆已經和好了。」
「和好」倆字,戳得商陸直蹙起眉。
他原本也以為,能就這麼和好的……
索性避過這個話題,只問:「你怎麼知道我推遲了回紐約的時間?」
他雖人在北京,但s-lab的工作程式並沒有落下,應該不會有人把小報告打到蔣方卓這兒來才是。
「鄒然私下問我,葉氏是不是打算把ai這塊業務放在國內,所以才把你拖在國內,一直不讓你走。她似乎……並不想回國工作。」
商陸對此並不意外:「鄒然想拿美國的綠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