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陸話音一落,明顯感覺到他身上這個樹袋熊渾身都僵了。
她從他身上跳下去,因為太慌張,她雙腳落地都沒落穩,商陸伸手拖了一把,等她站穩,他正要收手,抬眸卻見對面的向爸,目光終於從自家閨女手上那本戶口本上移開,回落到了這臭小子正摟著自家閨女的那隻胳膊上。
直到向南星怯生生地開口喚了聲:「爸……」
向爸的目光才猛地一抬,看向自家閨女。
向爸沉默了足足一分鐘,才勉強消化掉震驚,說話難得的磕巴:「我……我是不反對你倆偷偷結婚,但萬一被你媽知道,這責任,你倆可得自己擔。」
結婚?
向南星起初還以為自己聽錯,可看她爸嚇得面色慘白那模樣,分明是既想成全年輕人一時衝動的決定,又怕家裡的母老虎怪罪自己,向南星先悄悄把戶口本藏回包裡,才一臉鄭重地走向她爸:「爸您誤會了!」
可向南星這一步還沒來得及邁出去,就被商陸突然暗地裡扯住了後衣角。向南星卡在原地舉足不前的同時,商陸同樣一臉鄭重開了口:「爸,您沒誤會。」
爸?
向爸雙目一瞪。
剛才不還叫他叔叔來著?
震驚的又何止是向爸,向南星那眼睛瞪得比她爸還大,萬分不敢置信地看向商陸。
商陸卻只安撫性地回視了她一眼,便再度調轉目光看向向爸:「但是,在爭得你和媽的同意之前,我們不會急著去領證的,南星最近在休假,我想讓她和我一起回趟紐約,又不知該怎麼告訴你們,只能先偷戶口本把簽證辦了,再找機會和你們解釋。」
商陸說話時一臉誠懇,向南星都險些信了。
商陸自也目不斜視,免得和她對視上,她又給露出什麼破綻。
商陸這番話,總算令向爸稍稍放了心。向爸走上前來,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商陸的肩:「其實吧,叔叔……咳……爸也希望你倆能儘快結婚,但是——」
這回向南星再不解釋,她爸怕是要把這女婿徹底認下了,連忙插話道:「誰要跟他結婚啊?」
商陸抻臂圈住向南星的腰,眼神阻止向南星再說下去。繼而看向向爸,抱歉一笑:「她是還沒答應要和我結婚,但放心吧爸,我會哄好她的。」
「你也放心,爸會幫你說服你丈母孃的,但這需要點時間。」向爸就這麼把老丈人的責任徹底攬上了身。
即便當年確實鬧得很不愉快,但向爸性格似向南星,不愛計較,可他作為老丈人不愛計較有什麼用?家裡他又說了不算。
向媽那個丈母孃,可是很愛計較的。
尤其幾個月前,剛得知商陸要回國賣房那陣子,向爸就挺希望兩個小輩還能重歸於好的,就算不能重歸於好,能做回朋友也是可以的。向爸還好不容易說服了向媽,卻不料商陸這個心狠的,有一次向媽在樓底下碰見商陸和買家以及中介一同來驗房,向媽遠遠地朝商陸打招呼,商陸竟然視若無睹……
自那以後,向媽一提到商陸,那叫一個咬牙切齒。
向媽可是對向爸放過話的:商陸那小子哪天敢踏進我家門,一定打斷他狗腿!
商陸:「麻煩爸爸了。」
向爸:「不麻煩不麻煩。」
向南星站在一旁,不是一般的懵。
這對翁婿就這麼互相謙虛著,把她下半輩子的歸屬問題給解決了?
有了向爸這個內應,向南星神不知鬼不覺地就把美籤辦了,又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戶口本送回了家裡,由向爸繼續換著地方藏。
在大使館順利面簽完之後,向南星就把戶口本送去了她爸的辦公室。
臨走前,向南星再三重申:「爸,我是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沒要和他結婚。」
向爸卻曲解了她的意思,以為她是怕他,在她媽那兒說漏嘴,向爸自是再三保證:「你就放心和他出國玩兒吧,我絕對絕對絕對,不會告訴你媽的。」
向南星暗自搖頭,解釋不通,算了。
不過轉念想想,她都答應和商陸一起來紐約「旅行」了,還怎麼證明她和商陸之間是清白的?
說來慚愧,這還是向南星長這麼大頭一回坐飛機。20好幾的人了,剛起飛時還在下意識地雙手緊抓扶手,背脊緊靠座椅,眼睛也閉著。
正感受著顛簸,旁座那人忽地一笑:「誰才是土老帽?」
向南星剛被這浸淫著滿滿笑意的音色說得背脊一僵,那絲僵硬,又被飛機的顛簸瞬間顛散。
向南星依舊雙手緊抓扶手,背脊緊靠座椅,眼睛卻睜開了,瞪他。
小人!還記著他之前不懂手機支付,她取笑他是土老帽一事……
商陸見她是真的緊張——抓在扶手上的手,指節都泛白。這才斂了笑意:「我倒是有一個坐飛機緩解緊張的辦法。」
「快說。」
「接吻。」
「騙誰呢?」敢騙她個學醫的?「接吻時腦垂體會分泌多巴胺,只會讓人更亢奮。」
「試試不就知道了?有時候理論和實踐是正好相反的,你們中醫不是最講究辨證論治的麼?」
連中醫理論都搬出來了,向南星扯著嘴皮假笑:「你不是最不信中醫的麼?」
騙她親他?
沒門。
他已經害得她被她爸誤以為她恨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