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強?
他起身,背對她,在衣櫃裡找上衣換上,剛才他才家裡到處溜達,就穿了條灰色的長褲。
向南星看著他那跟被貓爪子撓過似的背——
早知道在他背上再多抓幾道了。
向南星皮笑肉不笑:「我才懶得跟你去呢,我一會兒去附近酒吧喝一杯,順便賞一賞外國小鮮肉。」
剛穿上襯衫,正在係扣子的商陸,指尖在第三顆紐扣上堪堪一停,這才一邊繼續繫著扣,一邊轉身:「外國沒有小鮮肉,只有大鬍子和啤酒肚。」
屈膝蹲下,和她平視,親親她:「等我回來。」
四個字,明明不帶起伏,卻怎麼,向南星覺得自己又被撩撥了……
商陸一走,向南星也沒閒著,在他公寓裡到處參觀。
和如今隨處高樓林立的北京相比,窗外的夜景,都還不如三里屯波光豔羨,大概紐約的極致繁華都給了曼哈頓,向南星也不是看夜景來的,只匆匆一瞥窗外,便在公寓裡這兒瞧瞧,那兒翻翻。
廚房倒是不和她想得那樣空落,鍋碗瓢盆一應俱全,算是整個公寓裡設施最齊整的一隅。
就連專門煲湯的鍋都有。
雖說廣東人愛煲湯,但商陸對此可是一竅不通的,更不可能專門為此買個鍋……
向南星搓一搓胳膊,就想到了某種可能性,逼自己不去想,出了廚房,繼續去別的地方蒐羅。
蒐羅的結果,公寓裡確實沒有任何一件屬於女人的東西,向南星那張臉上卻不見笑容,把自己往客廳裡的懶人沙發袋上一丟,摸出手機,給遲佳發微信。
星仔:嘛呢?
算一算國內的時間,遲佳應該剛開始上班沒多久,應該有時間聽她閒扯。
果然沒一會兒手機就震了。
jia:我在派出所。
向南星一愣:你不是應該在上班嗎?
遲佳發了個一言難盡的表情。
向南星頓時聯想到自己的遭遇,在那軟得不成型的沙發袋上坐直了,原本隨意地單手拿手機,也變成了審慎地雙手捧著手機:有人去你醫院鬧事?
jia:那倒沒有。
向南星鬆口氣。
剛準備懶散地窩回沙發袋中,卻被遲佳發來的下一條微信猛地震懾住。
jia:陳默把他同科室的同事揍了。
jia:然後我又把陳默揍了。
然後,三個人被一同請進派出所了。
jia:怎麼突然找我?你已經到紐約了?
向南星把自己心裡那點,因一個煲湯鍋而起的小九九放到一邊:陳默好端端的,揍他同事幹嘛?
陳默從小到大可都是三好學生——起碼錶面上脾氣是很好的,從沒打過架。
jia:我上回叫去聯誼的倆醫生,一個姓張,一個姓方,還記得不?
向南星緊了緊握手機的手。姓張的,不就是上回裝醉要騙她送他回家的那個?
jia:那倆屌癌,到處散播我和我姐們心術不正,想勾搭他倆,搞得其他人最近都拿有色眼鏡看我,我就找上門去理論了唄,結果被陳默聽見,就動手了。
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前有道貌岸然、往女人身上潑髒水的,後又有挺身而出、為人解氣的,向南星突然不知該為遲佳趕到欣慰還是憋屈,思來想去,打了一串字過去:陳默還是很在乎你的。
jia:別!可別再誤會他對我有什麼,沒準他是猜到了,那倆屌癌口中的我姐們是你,替你打抱不平呢。
向南星嚇得直接發語音過去了。
星仔:別!你可別扯上我!
遲佳的語氣,更是撇得乾淨。
jia:別!那你也別扯上我。
微信頁面安靜了好一會兒,才終於一震。
jia:所以他只是吃飽了撐的,隨便找人打了一架。
星仔:同意!
倆姑娘就這麼同時把和陳默的關係撇得乾乾淨淨,這事也就翻篇了——起碼對向南星而言,是這樣的。
jia:所以你這一大早找我,到底啥事?
向南星想了想,回了倆字:沒啥。
把手機揣回去,遲佳現在估計正煩著,她在廚房的那點小發現,還是自己消化吧。
即便真是鄒然放在這兒的煲湯鍋,也說明不了什麼……吧……
正自我安慰,手機又震了。
這回卻不是遲佳發來的微信,而是個來電。
向南星接起。
是商陸。
他說:「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
向南星想了想:「好訊息。」
「蔣方卓剛通知我,北京來的心外專家團,會參觀葉氏在賓州的心血管藥物生產線,和機械心臟的研究室,想不想作為葉氏方面的陪同人員,提前會一會你們汪主任?」
「……」一聽到這名字,向南星後槽牙都緊了,「當然。」
那邊安靜了一會兒。
向南星打破這沉默:「那壞訊息呢?」
「壞訊息是——」商陸那邊的環境,安靜極了。
向南星正屏息等著,門鈴卻先響。
向南星起身去開門:「誰大晚上的還來你家找你?」
「怎麼?」
「有人按你家門鈴。」
「先別急著開門,在貓眼裡看看外頭是誰。」
向南星走到門邊一看,門上哪有什麼貓眼?
想到公寓樓底下有門禁系統,出入都得輸入密碼,應該還算安全,也就沒聽商陸的,直接開了門。
門開的那一剎那,卻愣了。
「壞訊息是——」
此刻的商陸,對著聽筒。
亦對著面前的她。
「——才離開倆小時,就想你了。」
「……」
呸!
情話狗……
「哪有倆小時?明明就1個小時35分鐘。」
嘴上駁斥著,身體卻隨了心,突然就撲了過去。
商陸前一秒還正想著要怎麼應對她的駁斥,下一秒便笑了。
牢牢接住她。
「你是這兒的女主人,你說什麼都對。」
身體力行,把女主人抱進屋。
大概把她一人擱家裡太久,生氣了?犟得很:「你一租的房子,隨便立女主人,你房東答應麼?」
「明兒就買下來。」
「切——」吹牛不打草稿,「真會哄人。」
商陸笑。
哄著吧,欠了她三年,是得哄一輩子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