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通醫療搶先發布了arti醫療機器人,雖只是概念藍本,暫未有臨床實驗反饋資料,但也掀起了整個精準醫療峰會的第一個高潮。
在此之前,大部分ai醫療影像公司或實驗室,重心基本都放在了輔助診斷這一塊,arti則提供了另一種全新的可能性,這是一個集合了疾病預測、輔助診療、精準手術和健康管理等所有前端位置的新產品。富通醫療的ceo在會上發言,提出了要將ai醫療應用於健康鏈條更前端的新概念。
會後,多家全球知名醫療機構與醫學中心代表,紛紛找到富通,表示有意進一步合作。
富通當天上午的主場結束後,下午,便是葉氏的主場,受邀的機構代表入場之後才被告知會議流程臨時變動,葉氏砍掉了15分鐘的內容,沒人知道這杯砍掉的15分鐘內容是什麼,除了葉氏內部。
令眾人失望的是,葉氏這次報會的新成果,格外乏善可陳,唯一的亮點,只有ai應用於靶點藥物的一點新發現。
這可與葉氏在會前表現出的大陣勢很不相符,畢竟今年,葉志偉都親自來了——
葉志偉這次參會,就是為了親自上臺介紹oncall機器人,最終卻只能忍痛把這15分鐘的精華砍掉。
富通在會上透露的arti機器人的進度,其實還稍稍落後於葉氏的oncall機器人——oncall機器人可是已經有了第一期的臨床實驗反饋,如今卻只能自行承擔被截胡的後果,葉志偉大為震怒。
s-lab又何嘗不是?雄心勃勃地來到斯德哥爾摩,卻遭當頭棒擊。
灰頭土臉地回到紐約,商陸還來不及在s-lab內部自查,葉氏的人已經帶走了s-lab的全部裝置,徹查。
富通的產品和他們的太過相似,所有人都會和葉志偉一樣懷疑,資料是從內部洩露出去的。
然而,葉氏、s-lab上下,都徹查了之後,這事成了羅生門。
葉氏注資s-lab之後,開始企業化、規範化運作實驗室,所有人員,只能在實驗室配發的電腦上工作,不能將任何資料或資料放到個人電腦內,實驗室也有權進行各項監控。
s-lab的資料庫,這段時間並沒有異常訪問記錄。
葉氏一籌莫愁,勢要揪出點什麼的同時,商陸想到了一個人。
鄒然。
葉氏注資s-lab之後,所有人的個人電腦上的資料都逐步轉移,原始資料也進行了銷燬,而鄒然那時候回國出了事,徹底失聯,她的個人電腦上還留有部分資料。
商陸回國的第三天,在紐大的rusk復健中心的復健室,見到了鄒然。
商陸原本還想著從斯德哥爾摩回來之後,帶向南星一起過來探望她。
如今,卻只有他一人。
鄒然見到他,頗感意外:「你怎麼來了?」
此刻的鄒然剛結束了康復訓練,正大汗淋漓。她接過護士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汗。
商陸看著她,半晌——
「能走路了?」
他剛才在復健室門外,看她依靠牽引帶走路,有些吃力,三個月能恢復到這個水平……
他見到鄒然前,聽復健師提到她是spinalfracture,而非spinalnerveinjure……
脊椎骨折,而非脊椎神經嚴重受損。
在此之前,所有人,包括商陸,都以為她是更加嚴重的後者。
他們對鄒然病情的猜測,並非主觀臆斷。如果只是脊椎骨折,鄒母怎麼會指責他和向南星,害她女兒下半輩子都毀了……
鄒然對自己的康復程式不願多談,只說了一句:「盡人事,知天命吧。」
她還是那樣,剋制地憂傷著,彷彿不忍心責怪任何人。
商陸卻破天荒第一次,在她表現出的不忍心裡,讀出了另一種滋味。
有一種人,越是表現得不爭,越是要讓人內疚。
原本還有些不知如何啟齒的話,商陸終於說出了口:「我來這兒還有件事。」
鄒然不解地揚了下眉。
「s-lab出事了,你聽說了麼?」
鄒然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s-lab的所有裝置都交給葉氏了,你的個人電腦也得交出去。」
鄒然眼中似有一絲驚疑閃過,那絲驚疑一頓,她突然大為不解地苦笑:「你懷疑我?」
「……」
商陸的眸光,原本是平波無瀾的,反倒在她突然苦笑的那一刻,徹底地冷了。
商陸看著她,良久,站了起來。
這回,換他苦笑了。
卻是真正的苦笑:「我都沒說s-lab出了什麼事,我懷疑你什麼呢?」
「……」
鄒然的眸光,瞬間大為震動。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商陸——!」
她下意識地伸手要拽他,卻因為坐著輪椅,矮他太多,她的指尖只堪堪碰到他的袖子。
他的袖子在她指尖一拂,人已離去。
一切假象終於碎在她最終的歇斯底里:「商陸!」
商陸離開復健中心的同時,警方搜查了鄒然在紐約的居所。
鄒然家中的電腦是半個月前剛買的,至於舊電腦,鄒然聲稱早前被竊,讓一切徹底成了羅生門。
葉志偉得對董事會交代,這些年,葉氏在ai領域砸的錢,本就令董事會頗有微詞。葉氏最賺錢的領域,反倒得不得傾斜。
葉氏無論是收購的初創公司,還是合作成立的工作室,每天都在燒錢,只有與s-lab合作的專案,最穩,也是最快出階段性成果的。差一點,葉志偉差一點,就能因自己獨到的前瞻性眼光,在董事會面前翻盤,獲取後續的支援。
可葉志偉依舊不願意就這麼放棄,因為葉志偉的堅持,葉氏給了s-lab兩條路,要麼被收購,oncall機器人徹底成為葉氏的產品,未來的成敗,葉氏全權負責。
要麼,葉氏撤資,止損。
而這段時間裡,向南星只知道商陸每天都在忙,卻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麼,他也什麼都不說。
向南星也沒問,她也有事在忙——
商陸打算和她一起回國,向南星要操持的,不僅僅是簡單的打包行李、寄國際物流,還得負責把他在紐約的房子租出去。
剛有了個家樣的公寓,轉眼又變得格外雜亂,商陸忙完一天回到公寓,見她坐在地板上,在本子上記著,今天來這兒看房那幾波人的情況。
她更傾向於找一個長租的租客,得愛乾淨,最好是華人,可惜今天開看房的,沒一個符合所有條件。
商陸開門進屋,向南星抬頭看了他一眼,就繼續低下頭去,忙自己的小本子。
「忙什麼呢?」
商陸走過去看。
向南星用筆的另一端戳了戳頭皮,頗為煩惱:「怎麼就沒個想要長租的租客?」
商陸腳步一頓,很快恢復腳步,來到她身旁,同樣席地坐下——把她面前的本子蓋上了。
「不租了。」
向南星一皺眉,「一年租金不少呢,難道空著?」
「我打算把房子賣了。」
商陸伸手,把她皺著的眉心撫平。
「……」
向南星這才知道,商陸選擇了讓葉氏撤資。
葉氏成了商陸的債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