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兩家醫學中心,沒有一家願意承接oncall機器人的二期臨床測試。
昂科是完全沒有國內背景的公司,一期臨床測試又是在國外的醫學中心做的,國內外用的不是同一套標準,國外是fda標準,國內是cfda標準,除非在國內重做一期實驗,不然恐怕依舊不會有醫學中心願意承接。
商陸有些發愁,一來時間寶貴,若他們和富通醫療的對標產品,晚於富通醫療,後續怕是更加拼不過富通醫療;二來,每一天都在燒錢,他也不知道哪一天,資金鍊就會斷。
因為滿腦子都在想別的,商陸換鞋進屋了才注意到,客廳沒開燈,只有兩道地燈在牆面折射曖昧的光暈。
她平常都會等他回來再睡的,如今是先睡了?
商陸喚了聲:「南星?」
沒人應。
他朝臥室走去,正要推開虛掩的房門,手僵在門把上。
門縫裡透出絲絲香水味。
醫生的習慣,她平常根本不噴香水。
事出反常必有詐,商陸皺眉當下,豁然推開房門。
門背砰地撞在牆上,斜倚在床上的向南星嚇了一跳——嚇沒了她那正要開始搔首弄姿的動作。
商陸也嚇了一跳。
她身上那件半透睡裙,哪兒來的?
商陸喉結滾動間,她已下了床,款款朝他走來。
床頭櫃上的兩杯紅酒,也被她執了過來,來到他面前,給他一杯。
商陸沒接,視線向下一掃,對面深v的領口下,一片呼之欲出。
生日?
節日?
紀念日?
商陸腦中迅速輪轉一遍,發現今天不是任何需要慶祝的日子。
那她……
為什麼要穿成這樣?
商陸眉一揚,對面的向南星已經嬌嗔了起來:「你接不接呀?人家手都酸了。」
人……家?
商陸忍著肉麻,伸手過來。卻不是接她遞來的酒杯,而是手背貼到她額頭,試了試她的體溫。
沒發燒。
還能不能有點情趣了?
向南星精心準備的前戲算是泡湯了,飲一口紅酒,把酒杯往一旁的五斗櫃上一放,酒含在嘴裡,墊腳吻他。
商陸喉結稍稍一滾動,她嘴裡的紅酒被他吞嚥下去。
那彷彿是一個閘門的開關,前一秒,還衣冠楚楚,下一秒,已如衣冠禽獸,將她攔腰抱起。
彼此的唇依舊緊密相貼,人已被他撂在了床上。
她這衣服實在太好脫,總共就沒兩片布,商陸剛要伸手扯斷,又覺得這樣半遮半掩地穿著,更誘人。
指尖感觸著布料,也感觸著她細碎的顫抖——
她似乎,比平時更敏感。
卻不知向南星抖成這樣,純粹是因為房間裡開了空調,她穿得又少。本是寒意陣陣,卻漸漸被他帶熱,冰與火的臨界點,向南星還在分神想著——
做之前跟他說?
不行,他慾求不滿,鐵定一點就炸,更難說服。
做的中途跟他說?
他倒是能聽進去,就怕她到時候一句話全碎在嘴裡,說話都說不清。
那……做完了再說?
「想什麼呢?」
她剛理出一絲頭緒來,就被他重重的手勁兒揉碎了。
「我在想……」
「……」他低頭忙著,似乎沒在聽。
「算了……」一會兒再說……
卻因為她這兩個字,商陸的動作一頓,原本已經慢慢俯下去的腦袋,也不下反上。
「到底怎麼了?」
他問。
向南星咬了咬牙,看他一眼,又一眼。
突然坐了起來。
還是做之前說……
果然,他的答案如她和遲佳預想的那樣——
「不行。」
「那本來就是你的錢,我拿給你週轉,有什麼不行?」
「那是我給你的,給出去的東西,我不會收回。」
「……」
向南星煩躁地撓撓頭。
早知道做的中途說這事了,她就不信,那種時候他還能提了褲子就走不成?
他現在倒是,提了褲子就往床沿坐去,背對她。
向南星真想踹他下去。
人還這麼年輕,怎麼就成老頑固了?
拼命忍住伸腳的衝動,整個人貼過去,柔著聲音說軟話:「那就當我這筆錢是投資你們昂科醫療?」
希望遲佳這招管用……
她自背後抱著他,這麼可憐巴巴地,商陸原本僵硬的背脊,似乎,鬆動了一些。
出口卻還是倆字:「不行。」
向南星差點被他氣得,一口氣哽住喉嚨:「為什麼不行?」
他都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就知道一口一句「不行」,怎麼說服得了她?
他沉默半天,倒是給出了個理由:「你就不怕我把老婆本都虧完了?」
「那萬一掙了呢?我就當投資。」
「我不需要你的投資。」
「……」
「……」
這回向南星終於忍不住,撒開抱住他頸項的手,伸腳就要踹他下去。
可惜他坐得很穩,她沒能把他踹下床,他反倒回頭,皺眉看她。
她瞪他。
他皺眉回視。
僵持著,誰也不讓步,向南星腦子突然一熱,一咬牙——
「我們結婚!」
「……」
他僵了足足半分鐘。
再開口,語氣也徹底僵了:「別拿這種事開玩笑。」
她的表情可不是開玩笑,很嚴肅地威脅:「你不想要你的老婆本,可以;你也不想要娶老婆了是不是?」
「我……」
他終於,接不下去了。
向南星其實是想繼續瞪他的,想了想,卻只扁起嘴做委屈狀,眨著眼睛,威脅意味驟減,倒是瞬間多了幾分楚楚可憐。
如果能眨出一滴淚來,那更是極好的。
他看她,直勾勾地看。
不給答案。
向南星挺直了背,捋了捋頭髮,既不發脾氣,也不裝可憐了:「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嫁你,虧了?」
「……」他的答案,顯然是肯定。
「萬一你傾家蕩產,我就跟你離婚,反正我一窮二白,不怕你分我身家;但是萬一你飛黃騰達,我就能反過來分你一半家產。我一點兒都不虧,好嗎?」
「……」
歪理他是不認的。
求個婚怎麼跟上了談判桌似的?
她從耍狠到扮乖再到講道理,他卻始終以不變應萬變。
看來面對老頑固,只有老無賴能治——
「我這輩子只求這一次婚,」向南星索性無賴到底,「過了這村,可沒這店。」
潛臺詞已很明顯。
拒絕她?等著後悔一輩子……
「嗯?」
她尾音揚起,等他的最終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