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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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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陸笑一笑,將她攔住他的那隻手,攥在了手心裡:「因為我現在無比確定,我很幸福。」

是的,無比確定。

向南星被他嘴角淺淡卻鐫刻的笑意感染,手上力道,慢慢鬆開了。信紙在二人面前,被火焰吞沒,徹底燒成灰燼的那一刻,商陸抬眸,望一眼墓碑上姥爺的照片。

姥爺,不用再替我擔心,我現在真的,很幸福。

很幸福……

婚禮前一天的現場佈置和彩排,向南星和商陸得提前走位,像唱戲似的,向南星緊張得不行:「萬一明天的誓詞,我沒背下來怎麼辦?」

商陸倒是看得很開:「我到時候會提醒你。」

有他這個過目不忘的能人在,向南星總算放心。

但伴郎伴娘那邊,卻出了簍子。

向南星的婚禮,理所應當遲佳做伴娘,趙伯言做伴郎,這伴郎伴娘,在單身趴上還好好的,怎麼到了婚禮前一天,倆人反而變扭起來。

一個遞戒指的環節,趙伯言的手,在放戒指的絲絨墊上不小心碰到了遲佳一下,遲佳就落了臉。

她和商陸,可就請了這倆伴郎伴娘,按照老北京的習俗,明天婚禮還得趕11點半的吉時,彩排這麼不順,向南星趁著花藝師佈置鮮花的空檔,溜去找趙伯言。

「你又惹她了?」

趙伯言自然之道向南星口中說的是誰,這下一聽,也挺煩躁:「沒有。」

「那是怎麼回事?連遞個戒指,你倆都像要打起來似的。」

「我哪敢打她?」

越是陰陽怪氣,越是有貓膩。

向南星既怕自己明天的婚禮被自己的忘詞搞砸,更怕明天的賓客,一大早就看到伴娘給伴郎如何甩臉色。她回休息室找遲佳,不料遲佳不在。

休息室裡空空蕩蕩的。

向南星直接坐在了化妝鏡前,摸出手機,正要給遲佳打電話,動作卻忽地一停。

有人在這時推門而入。

向南星剛扭頭看去,來了句:「佳……」

聲音就徹底掐了。

進來的人不是遲佳,而是鄒然。

那一刻,向南星僵在鏡前。

鄒然見到她,倒不怎麼意外,只是衝她笑了笑。笑容有點尷尬。

竟還是帶著紅包來的。

鄒然把紅包往向南星身前的桌面輕輕一放:「恭喜。」

「……」向南星低頭瞧瞧這厚實的紅包,再抬起頭來,目光和鄒然的,在鏡子裡匯聚,「那個,商陸還在外頭彩排……」

「我不是來找商陸的。」

這回鄒然的笑,沒那麼尷尬了。

大概此情此景,並沒有她之前想象的那麼難。

「我是來找你的。」

鄒然坐在了向南星對面的沙發上,雖然沒有劍拔弩張,但彼此之間,距離感還是很足。

向南星沒說話。

她也猶豫了下該怎麼開口。

半晌的靜默,突然又有人推門而入。休息室裡的雙方都嚇了一跳,扭頭看去,是婚慶公司的策劃:「商太太,花藝那邊已經弄完,可以繼續彩排了。」

「好的好的,」有鄒然在場,向南星對策劃的語氣,都有些硬,「我這邊有點事,一會兒再過去。」

商太太……

一旁的鄒然,聽到這三個字,臉上已經沒了任何起伏。

策劃這麼一打岔,彷彿也打破了室內的某種僵持,鄒然開了口:「我回國之後,就一直想聯絡你,但是我問了一圈,都沒人肯告訴我,你的聯絡方式。大概他們都怕我找你,是不安好心吧。」

鄒然說到這裡,笑了笑。

向南星撓了撓頭,頭皮有些發麻——

她其實剛見到她推門而入時,也是這麼想的。

「我去了阜立醫院,但他們說你已經離職,我在你主任桌上看到了你的請柬,我猜你們婚禮前一天應該會彩排,就按照婚宴地址過來了。」

「……」

還好她沒婚禮當天過來。

向南星心裡默默吁了口氣。

鄒然之所以前一天過來,大概也是這麼考慮的——

自己的身份立場,即便是抱著祝福的心來的,可若趕在婚禮當天,肯定也會讓所有人尷尬。

但此刻,起初見面時滿室的尷尬,好歹是緩和得差不多了。

「我媽跟我說了,她去求商陸,商陸壓根不管。她去求你,你反而肯幫忙。」

「……」

鄒然頓了頓,說:「謝謝你……」

向南星硬著頭皮笑了下。

鄒然的話,在耳畔盤旋,不難讓她猜到,商陸是故意的。

在鄒母上門求他時,他故意不管,非得逼鄒母去求她,一來,可以讓她把她曾在鄒母手裡受過的委屈討回來,二來,等到這時候他再出手,那鄒然欠下的人情,就全成她向南星的了。

向南星猶豫了下,邀請鄒然參加婚禮的話,終究是嚥了回去。

化干戈為玉帛,已經是極限,她和鄒然,沒必要成為朋友。

「我會把你的話轉告給商陸的。」

向南星的語氣,只是客氣而已。

「不用了,」鄒然的笑裡,再沒了執念的蹤影,「在他眼裡我是什麼樣的人,我已經不在乎了。」

從她背叛s-lab的那天起,就徹底不在乎了……

只是如今就連恨意,也徹底被她自己的所作所為,消磨得一乾二淨。

她連恨他的資格都沒了。

「我只是希望……」

鄒然剛說一半,再度被推門而入的聲音打斷了。

這回進來的是趙伯言。

趙伯言的一臉憤懣,在見到鄒然的那一刻,僵住。

繼而跟見鬼似的,煞地一白。

鄒然臉上的表情隨之隱去。她的到來,畢竟不坦蕩。

在趙伯言的瞪視下,鄒然頗為尷尬地起了身,只對向南星點了點頭:「我先走了。」

「……」

向南星來不及起身去送,鄒然已快步走到了門邊。

趙伯言真跟避鬼似的,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幕落在鄒然眼裡,有多刺眼,多扎心,鄒然顧也不上了——

「祝你們幸福。」

她看著向南星,說。

這是向南星最近第二次聽到這個詞。

幸福……

過去的鄒然,或許有太多的口是心非,但此刻向南星聽得出來,她這句祝福,起碼是真心的。

直到鄒然離開足足一分鐘後,趙伯言才回過神來啐了一口:「她怎麼來這兒?」

向南星點一點桌上的紅包。

趙伯言心有餘悸看一眼門邊,確定鄒然已經走了,才恢復大喇喇的腳步,走過來,拿起桌上的紅包掂了掂:「還挺闊。」

「……」

「……聽說她現在很慘,沒有一家公司肯用她。富通也不是省油的燈,聽說她沒能取保候審,在牢裡待了三個月,就算最後官司贏了,牢飯也已經吃夠了。」

「哦。」

「哦?」這麼平淡,「你不覺得大快人心麼?」

向南星還真不覺得。

大概自己現在要什麼,什麼都有了,太過舒心,對鄒然,既不想憐憫,也無需落井下石。

向南星起身,拉趙伯言走。

剛才讓策劃來催了一遍,這回又讓趙伯言來催一遍,看來她真的讓所有人都等急了。

趙伯言見她要走,卻突然急了:「等等等等!」

向南星一愣:「你不是催我回去彩排的麼?」

趙伯言心裡一虛,「誰催你回去彩排?」無賴地笑起來,「我有別的事找你,我的好嫂子……」

「打住!」這稱呼從趙伯言嘴裡說出來,怪噁心的。

趙伯言這才正了正臉色:「向南星,求你件事。」

這稱呼自然多了,向南星:「說。」

趙伯言卻突然猶豫起來。

急的向南星直催他:「再不說我走啦。」

趙伯言這才咬了牙,忽地一鼓作氣:「你明天拋捧花的時候,別拋給遲佳。」

向南星驀地一鎖眉。

狐疑地打量起趙伯言來。

半晌:「你這就有點不地道了吧,你是有多不希望她結婚……」

趙伯言翻個白眼:「我至於這麼小人嘛?」

向南星篤定地點頭。

趙伯言撇嘴,懶得理她,繼續正題:「你拋捧花的時候,我會偷偷走到臺邊,你到時候別往身後拋,直接往旁邊拋給我。」

考慮得還挺周全,向南星當然更加懷疑他不懷好意了,語氣都冷硬了:「你要捧花幹嘛?」

「求婚。」

「……」

向南星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趙伯言卻聳肩看她,告訴她,她沒聽錯。

「你……你……你要向遲佳求婚?」

向南星驚訝得眼珠都不會轉,音色卻轉著圈地抖。

趙伯言既然已經說出了口,也就無需再顧忌了:「不然呢?」

還能有誰?

「……」

「實不相瞞,單身趴那晚,她把我睡了。」美妙的過程,不美妙的結果,「但她不肯認賬。」

「……」

向南星幾乎是一屁股跌坐了下去。

趙伯言抄起椅子墊在她身下,她才摔坐進椅子裡,沒摔到地上。

趙伯言嘆了口氣。

連她都嚇成這樣,明天的遲佳,怕是……

但是!

趙伯言暗自咬牙,豁出去了。不成功,便成仁!

這一個婚禮竟鞥扯出來這麼事來,向南星事先可萬萬沒意料到。

然而她更沒意料到的,還有,商陸竟然在婚禮儀式上,忘詞了——

當向爸把她的手交到商陸手中,商陸本要對岳父說些話,臺本昨晚都過了一遍了,然而真到了婚禮當下,商陸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要知道,他記性好到,不少演算法公事都能過目不忘,卻在自己的婚禮上,緊張到,一時腦子一片空白。

向南星急得,曳地婚紗下藏著的高跟鞋跟都在抖。

鶴鶴在臺下,被向媽抱著,還在嚶嚶地笑著,彷彿在嘲笑自己的老爸。

臺下的賓客們,一道道目光投來,向南星原本慌亂的心,突然在那一刻,穩住了。

這個曾面對樹敵無數,都一一征伐,卻因為她,而緊張得說不出的男人,也是她愛著的男人。

她從他手中接過話筒。

深呼吸。

她說:「我只想告訴你,嫁給你,我很幸福。」

看著他的眼睛說。

那一刻,原本一點哭意都沒有的她,卻陡然,眼眶漸溼。

商陸回視這樣的她。

原本臺本里沒有的話,原本彩排時沒設計過的動作——他抬起手,替她擦了下淚。

再自然不過的動作,臺下賓客,卻看沒了聲。

只剩向南星的聲音,在璀璨穹頂下回響:「你呢?」

她問他。

她看著,才為她擦去眼淚的這個男人,卻任由他自己的眼眶,一點一點溼潤。

可他的聲音,那麼堅定——

「我願意,用我的餘生,守護你的幸福。」

沒有用話筒,只說給,她一個人聽。

「……」

向南星把手遞給他。從自己父親身邊,來到他身邊。

只是相視一笑,沒有別的,可他,她,都懂。

她在說:我願意。

他在說:我……相信。

(全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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