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陣子,忽然有人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頭。
岑野不知什麼時候,一個人上來了。一隻手按在她的桌子上,長長的手指在那裡敲啊敲,敲得人心裡就毛毛躁躁的。
「說吧。」許尋笙開口。
他說:「幫我刻個章。」
許尋笙低頭繼續刻,慢條斯理地說:「我一年只刻四個章,今年的已經刻完了。」
岑野笑了,許尋笙總是不知道他在笑什麼。他說:「不讓你白乾,我付錢給你。」
許尋笙停頓了那麼一瞬間。
這幾天確實感覺到這傢伙手頭寬裕了一些,每次來都氣色紅潤,還換了件黑色新羽絨服。許尋笙大致聽他們聊起過,那次在黑咖的表演後,他們在湘城算是出名了,表演機會暫時是不愁了。這傢伙自然也是沒有再餓過肚子了。
許尋笙也微微一笑。
同樣的,岑野也覺得,總看不透這個女人,神神叨叨的在笑什麼,想什麼。
「我的章很貴的。」許尋笙說,「因為我刻得好。」
岑野說:「行啊,你說多少?」聲音輕輕的,帶著點無賴散漫。許尋笙不知怎的,驀然想起吃夜宵的那個晚上,他也是用這樣的語氣,對她說:行,放我碗裡。
「又發什麼呆了?」岑野問。
許尋笙的注意力這才重新回到他身上,結果恰好看到他又伸出手,手指停在離她半尺遠的空中,顯然又打算給她腦袋上彈一下。見她察覺了,他面色自然地生生把手放下。許尋笙卻已皺起眉,下意識半個身子遠離桌面,非常嫌棄地躲開了。
岑野剎那就笑了。咧開嘴,似乎很開心很得意的笑,眼睛裡全是流動的光。
許尋笙一怔,腦海裡卻衝出個念頭:小野千萬別在臺上,對粉絲這麼笑。暖如春陽,燦若星光,她們會瘋狂。
「我刻一個章要2000塊。」許尋笙半開玩笑的說。
這回輪到岑野愣了一下,靜了幾秒鐘,卻是不在意地笑笑,說:「行,你先幫我刻。等我的資金週轉週轉,就付錢給你。」
許尋笙忍著笑說:「好。」其實她就打算收他個材料費,二三百塊。不過暫時不用跟他說了,免得他尾巴又翹上天。
「就刻兩個字——朝暮。」岑野說,「刻得霸氣點,體現我們的風格。你懂麼?」
許尋笙望著他那被劉海稍稍遮住的眼睛,那麼高大的男孩,此刻雙臂撐於桌上,逼視著她。
許尋笙也直視他的眼睛,點點頭:「我想應該是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