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喝什麼?」他問,眉眼間忽然又了點笑意。許尋笙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在笑什麼,也微微一笑,點頭說:「那也給我拿**啤酒吧。」
「嗯。」他雙手插褲兜裡走了,倒不似其他人那麼飢不可耐。
許尋笙等了一會兒,就吃驚地看到輝子非常有技巧地用雙手端著至少十盤肉回來了,他一揚頭:「嗨,許老師,快去拿吃的吧,我要先吃點肉墊肚子了!」
許尋笙點點頭,還是覺得好笑又可愛,慢悠悠走到自助區,掂了個盤子,開始慢慢選。她也拿了一小盤羊肉卷,又揀了些貝類、土豆、粉絲之類的,而後走到一個視窗前,等三文魚片。
冷不丁聽到身邊有人說:「我還以為你淨吃素呢。」
許尋笙轉過頭,看到岑野端著兩個堆得滿滿高高的盤子,削瘦修長的雙手穩穩當當。羽絨服脫掉了,穿著灰色衛衣和牛仔褲,簡簡單單,高高瘦瘦。那雙眼卻綴著清澈的光。
許尋笙轉過臉,答:「我又不是尼姑。」
他立刻說道:「嗯,彈古琴,喝茶,刻章,種菜,你怎麼就不能做新時代尼姑了?」
許尋笙忍不住笑了,這時視窗送出一盤三文魚,岑野居然還騰出一隻手,很多事地替她把三文魚拿起放在大盤子裡,然後說:「跟你商量個事。」
他語氣正經,許尋笙便站定不動,仰臉看著他。他把手裡兩盤重物,往旁邊桌上一放,又把她手裡東西接過,放下,然後把她人往旁邊一拉,就站在蒸汽升騰的一個廚房視窗前,眉眼變得沉著認真,又是那麼直勾勾地盯著她:
「想再問一次——能不能來我的樂隊,做鍵盤手?」
許尋笙沉默未動。一時間,她想到了很多。想到了他上一次邀請時的口出狂言,還有被她拒絕後,他冷冷的那句「沒勁」。也想到了張海那天的表現,其實很多事,她相信一直以來小野都明白,但是他清楚什麼該說出口,什麼不能。
除非已危及到整支樂隊的前途,他便會有自己的思考和抉擇。譬如現在,在張海不在的時候,在其他人大概都還不知道的時候,對她發出邀請。
而對許尋笙來說,這一次拒絕他,竟比上一次艱難很多。而且他那樣驕傲的人,這世上又有誰能得到他的兩次邀請,然後……拒絕他兩次?
於是許尋笙轉念間,決定使出自己慣有的伎倆——「拖」字訣。岑野便看到她那清秀的眉頭微微沉下去,像是在非常認真考慮,而後她抬起眸,幾乎是無懈可擊的一笑,那笑清甜而明豔,一如他歌詞中的樣子,總是有溫柔的光。她說:「小野,我確實沒考慮過加入樂隊,你也明白,我不喜歡上臺表演受人矚目。不過……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也知道你想要什麼。作為朋友,我肯定支援你們。你讓我考慮考慮,再給你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