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尋笙仔仔細細看著那些五花八門的東西,冷不丁額頭被他用手指彈了一下,然後他雙手往桌上一按,說:「說實話,買完機票,我就破產了。這些是我搜颳了一整天的勝利果實,專門解決你的三大難題!」
許尋笙不動聲色地伸手撥動了兩下:「怎麼說?」
岑野看一眼她的神色,也是不動如山,拿起個橢圓銀白色金屬盒子,開啟給她看,而後一本正經地說:「這,宇宙無敵大湘城土產充電暖手器,老子好不容易才找到這麼漂亮的,不錯吧?大小也合適。你不是怕冷嗎,跟我去東北時一路拿在手裡,就不會冷了。」
許尋笙接過那暖手器,手指輕輕摩挲那微涼的金屬邊緣,沒有吭聲。
岑野又拿出另一塊小毯子,放到她面前說:「店家說是羊毛的。」他頓了頓:「……打特價。冷的時候蓋腿上,不用的時候我給你揹著。」
許尋笙摸了一下毯子,還是不說話。
這讓岑野心裡有些七上八下,於是故意逗她說:「其實呢,我大東北冬天沒有你想的那麼難過,哪兒哪兒都有暖氣,怎麼可能冷到你。實在不行,我東北小爺就是個天然暖爐,讓你靠。」
許尋笙的嘴角終於翹起:「走開。」
岑野心頭卻是一甜,低頭又在那堆東西里翻找一陣,手一頓,挑出塊面具。許尋笙凝視著,別說還挺好看的,質地不軟不硬,看著像手繪的,是個男孩模樣的面具,頭頂上還有雙鹿角。許尋笙感覺在哪裡看過類似的,一時卻想起不起來了。
「我找街頭藝人畫的。」岑野說,他動作一頓,然後舉起面具,慢慢靠近她的臉。許尋笙望著他,一動不動,直至他的手在距離寸許遠的地方停下。
頭頂燈光幽幽,夜風輕輕從視窗鑽入。兩人間只隔了張狹長琴桌,色澤暗深,隱淌流光。他的手就快碰到她的下巴了,這一刻,他的面目是沉靜的,沒有半點稚氣,也沒有半點放浪。而她眉目如畫,怔怔如夢,一瞬不瞬地望著他,也不知在想什麼。
只是從岑野視線望去,面具已遮住女子大半容顏,只露出一雙清亮至極的眼,看得他整個心如同在茫茫海面沉浮。
「你還舉著幹什麼?」她輕聲說。
岑野低低一笑,說:「戴著這個……」一齣聲卻發現自己嗓子不知何時微啞,他輕輕清了清嗓,說完:「別人就看不到你的樣子。第三個要求,我是不是也達成了?」
許尋笙的眼睛裡掠過一絲很清淺的笑,她沒吭聲,只是稍稍低下頭,於是岑野舉著面具的手也慢慢放下。
兩人都有一會兒沒說話,他的手又在那堆東西里挑揀一陣,許尋笙偷偷抬眸望去,看到手套、本子、明信片等等,都挺漂亮的,必然是他在文具店買來的。不知為什麼,許尋笙有些想笑。這時卻看到他猶豫了一下,又摸了摸自己鼻子,竟是有些赧然,到底還是拿了張乾淨精緻的小卡片出來,放到她面前。
「這是什麼?」她問。
「翻過來看。」
又賣關子。許尋笙看他一眼,把卡片掀過來。背後其實沒有什麼東西,只有鋼筆寫的兩個字:
小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