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野臉色陰沉,盯了她一會兒,才答:「你捅老子的心幹什麼?就不能聽我解釋一下?」
許尋笙不出聲。可就像那陰雲正中刮來一片清風生出空隙,竟也暗暗心生希望。
岑野馬上得寸進尺,把椅子又往前拖了一截,身子幾乎和她挨在一起,彷彿這樣心就能踏實一點。不過他看著她依舊冷漠的臉色,心中到底不安,先柔聲哄道:「昨天你聽到那句話,我不是那個意思,別誤會。我怎麼會丟下你,去哪裡都不會丟下你。」
許尋笙抬眼看他,那眼神清澈透亮,卻像是能看透他的心。岑野心裡彷彿有根刺輕輕插著,笑了一下說:「你不信老子?」
許尋笙到底不忍,轉過頭去,淡道:「你說。」
岑野心裡亦不是滋味,三言兩語把昨天對趙潭說過的話,又概述一遍,然後說:「我覺得,現在這樣是最好的決定。」
所以說,男人和女人,總是不同的。在兄弟趙潭面前,岑野可以把自己的沮喪、無能為力、走投無路和野心統統暴露。他會說:我沒有別的選擇。
可在許尋笙面前,他卻會說:這是最好的決定。
直至今日,他也不願意暴露半點脆弱挫敗,只是輕描淡寫,彷彿自己對於一切依然毫不在乎,彷彿一切都只是深思熟慮之後的慎重選擇。
所以許尋笙聽完他的寥寥數語後,非但沒有被打動,反而心更加涼了。
手依然被他握著,許尋笙慢慢抽出來,他沒有動,也沒有再強行挽留。
許尋笙平平靜靜地說:「他們威脅又怎樣?人氣大跌少賺點錢又怎樣?難道就不能生活了?天無絕人之路,不走走看怎麼知道走不通了?你為什麼一個人決定了整支樂隊的命運?憑什麼你想走,就走?」
岑野半句話說不出來,她向來溫言軟語,可一旦犀利起來,整個人便透著種冷硬氣質,難以靠近。
「你……」許尋笙頓了頓,到底還是說出那句話,「說到底你做出這樣的選擇,為的是自己的前途,我們都不重要。」
岑野整個人都頓住了。儘管兩個人坐得還很近,可誰也沒有再碰誰,明明幾寸不到的距離,他卻像瞬間被拉至離她很遠很遠的距離。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輕笑出聲,是非常諷刺非常冷漠的笑容,他說:「就算是又怎樣?今時今日我為什麼不可以選擇保全自己的前途?許尋笙,我的感受我的人生在你眼裡,難道一點都不重要?他媽~的最重要!」
他一下子就起身,走出訓練室,門在他身後「砰」一聲撞上,腳步聲漸遠。
許尋笙一動不動。過了一陣,她抬頭望著窗外,藍天寂靜,流雲在飄,樹枝在搖,原來再也沒有比此刻更孤獨難過的時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