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岑野不知道,北京的深秋,是真正當得起「秋高氣爽」四個字。天會這麼藍,彷彿大半年的霧霾都是人的錯覺。風從京郊山野中穿梭而來,從每一棟高聳的樓房間經過,吹走所有落葉和昏黃,只剩下一片澄透透的天和溫暖陽光。
pai娛樂搬了新辦公樓,租下了東四環更寬敞但絲毫不減奢華的地兒。此時岑野坐在頂樓的玻璃窗旁,手託下巴望去,滿目都是金黃的暮光。
李躍坐在老闆桌後,正在聽藝人總監彙報,岑至也在,此外還有兩位集團副總。若說坐姿,大概就屬岑野最肆無忌憚,一雙長腿伸得老遠,人也窩在沙發裡。但大家已見怪不怪。岑巨星私下裡有多懶散倦怠,工作裡就有多努力拼命。這樣的藝人,捧都來不及,誰還真的會去計較年輕有些小毛病小任性。
倒是李躍,看出了岑野今天似乎對什麼都沒什麼興趣,那雙眼痴痴的,就一直看著外頭,彷彿那些鋼筋水泥建築有什麼好看的。等會開完了,大家散了,李躍特意把岑野留下,屋內就剩他們兩個。李躍在他身旁沙發坐下,說:「累了?」
岑野看向他,點點頭:「今年大年初一開始就在外面跑,最近每個星期至少去兩個城市。覺不夠睡。」
他這麼說,李躍就理解了,笑了,遞給他支雪茄,岑野擺擺手,這玩意兒味道太沖,而且他已經戒菸了,從決定戒那天,就再沒摸過。好像他這輩子做任何決定,就從來沒回過頭。
李躍欣賞的就是他的毅力,誰能想到當初在舞臺上那麼張狂有才華的小子,還有如此圓滑堅韌的心性。也難怪這兩年能紅得發燙。要是換了別人,哪怕有他的才華和臉,也不一定做得到。
李躍也不勸了,自己點了支抽,岑野便笑了:「躍哥,你坐遠點,別讓我抽二手菸。」
李躍也笑,說:「去你的。」
兩人已是如此熟絡。
含著雪茄,李躍又慢條斯理地給兩人泡了功夫茶。他發現岑野這小子雖然是野,卻很喜歡喝茶。每次他泡了好茶,他都安安靜靜看著,捧著杯子喝不少。上次還招呼都不打,把他珍藏的一罐極品茶葉給拿走了。
想到這裡,李躍就笑了,把茶放到他面前。岑野也不客氣,現在的他喝茶早已不像當年牛飲,慢慢地小口小口品著,只覺得茶香入舌,慢慢浸進肺腑,而他輕抿嘴唇,總會沒來由有種心滿意足的感覺。
喝了茶,也該談正事。當家天王哪怕累,也不能頹下來,李躍還得讓他繼續拼命向前跑。他笑著說:「知道你這一年多很累。其實很多人,能紅到你去年那個份上,就已經在享受,消耗人氣了,反正再撐個三五年也不成問題,這輩子錢也賺夠了。」
岑野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