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簡單的詩句,小學生都學過。許尋笙看那字,寫得還像模像樣的,挺括有力。雖然在她眼裡看來還有諸多不足,但也算得能夠入眼了。
他問:「寫得怎麼樣?」
許尋笙這時候老師的職業病又有點發作了,慷慨地讚揚道:「不錯!」
他過了一會兒說:「我練了很久。」
也不知怎的,這句話讓許尋笙莫名發怔,對方這樣平平淡淡的一句話,卻忽然令她感覺到某種極細微的難以捉摸的情緒,在這夜裡,忽然滋生。
她說:「哦。」
他卻又發了個笑臉過來:「給我看看你的字,應該寫的非常好?」
既然對方不怕獻醜,許尋笙也不扭捏,旁邊正好有筆墨,她研磨了幾下,提筆寫了同樣兩句詩,看了看,還算滿意,拍照發給他。
那人足足沉默了有一分鐘。
「你還會寫毛筆字?」
沒等她回覆,又發了句話過來:「也對,你連毛筆都自己做,怎麼不會寫毛筆字?我現在臉已經掉地上了。能不能把剛才發給你的圖刪了?」
許尋笙又被他逗笑了,不知不覺早已放下滑鼠,鍵盤也推到一旁,一手端著熱茶,一手拿著手機,專心致志和他聊天。
「你寫字還有點急,以後可以儘量寫的左緊右松,上緊下松。」
「依、盡、黃、海、流這幾個字寫得不錯。」
「反倒是比劃簡單的字,寫得不太好看。再多練練基本筆畫比較好」
她耐心地給他指出了毛病,她發一句,他就回一個好字。最後滿滿一屏,都是她發的一句句話,還有他一連串的好。
最後她說了句:「沒了。」
他依然是:「好。」
許尋笙看著手機螢幕,又笑了,他一時也沒有發什麼過來。兩人都「靜」了一會兒,又是他先開口:「以後拜你為師,跟你學寫字。」
許尋笙搖搖頭,回覆:「我哪有本事做你的老師。」她覺得這人既然幹了很多年幕後,音樂造詣必然很深,那天也是一針見血指出她音樂的不足。加之講話又有成年男人的風度詼諧,想必年齡肯定比她大,可能還大不少。說不定都算是她的前輩了。
他也沒有再繼續拜師話題,而是說:「回頭我可能去湘城出差。」
許尋笙愣了愣。說實在的,她這輩子沒交過什麼網友,而且這個人,還是在她店裡買東西的顧客。但她又是個落落大方的性子,現在人家提到了,她不說什麼,又覺得太過小氣。索性說:「好,如果來了,我請你吃飯。」
那頭卻過了一陣子,才回復:「金魚,這是你說的,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