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尋笙有些發怔。
一切這樣安靜,剛才的驚心動魄,彷彿只是她的幻覺。可望著眼前人,許尋笙卻分明看到一片溼滑灰暗的沼澤,就在自己腳下。只要往前踏一步,就會被他拉著深陷進去。
她只知道,自己再也不想陷進當年的困境裡。更何況今時不同往日,這片泥沼,只會比當年更荊棘叢生,更深更廣,若是再掉進去一次,她也許再也爬不出來了。
於是她定了定神,開口:「岑野,我……」
有人敲門。
岑野深深看她一眼,說:「有話待會兒說。」揚聲:「請進。」
許尋笙緊提的一口氣,彷彿瞬間卸下,低頭不語。
來的卻是姜昕盼,手裡端著兩碟精緻糕點,笑著走進來,說:「我這會兒沒事,乾脆就去餐廳把下午茶拿來了。沒打擾你們吧?」
岑野說:「沒事。」
許尋笙也抬起頭,勉強對姜昕盼笑笑。
姜昕盼放下糕點,在一張椅子裡坐了下來。儘管這兩人沒說打擾,可她幾乎是立刻感覺到,房間裡的氣氛有些不對勁。岑野抱著吉他,卻沒有彈,臉色平淡,眼神里也有莫名的冷意。
許尋笙坐得離他很遠,中間至少隔了兩個人的距離。她的臉色也有些僵硬。
空氣裡,彷彿有一根繃得緊緊的線,僵持著。
姜昕盼的心往下沉。
她勉強壓下那糟糕情緒,再抬起頭,發現岑野還是一眼都沒有看自己,只是兀自在出神,心事重重的樣子。
於是姜昕盼只能笑著對許尋笙說:「金魚,嚐嚐吧,你中午沒吃多少東西。」
許尋笙說:「謝謝,我還不餓。」然後站起來:「你們先聊,我正好出去透透氣。」說完就徑直走向門外。
岑野一動不動,也沒說話。許尋笙走了,屋內重新安靜下來。
姜昕盼平復了心緒,柔聲問:「你要不要吃一點?」
「不用。」他伸手又撥了幾下琴絃,又翻了翻歌譜本,顯然沒有太多和她交談的心情。
姜昕盼忍了忍,終究沒忍住,問:「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創作了?」
岑野的目光盯在某處,停了一會兒,忽的笑笑,說:「你是天后,以後不要幹送吃的這種事了,被人看到對你不太好。這兒是我和她專業排練的地方,你以後還是不要隨便來了。」
那嗓音依舊低沉悅耳,可姜昕盼分明聽出了他骨子裡暗藏的冷酷。他已經察覺了什麼是嗎?可這就是他的回應?
姜昕盼的心裡也陣陣發冷,冷得發疼,她聽到自己說:「行。」起身離開。
兩個女人都走了,屋內徹底沉寂一片。
這天岑野一直獨坐等到夕陽西下,許尋笙也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