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吊兒郎當的朋友也跟著走了。路過廖一晗時,似笑非笑地拍拍她的肩:「謝啦,款爺。」
就這麼輕易答應了?
還以為是牛鬼蛇神,原來是蝦兵蟹將。廖一晗可算虛驚一場。
當然最後拿到賬單的時候還是有些肉疼的,1萬2……
逼崽子還挺能造。
廖一晗剛要刷卡結賬忽地一愣。
再定睛一細看,頓時兩眼一抹黑。
她剛少算了一個零。
「靠!」
連笑半夜掙扎著醒過來。
彼時的她,腦袋朝下,上半身在床下,下半身在床上,臉蹭著床邊的地毯。
長老則枕著她的腳踝睡覺。她一醒,長老也被踢醒,睜著一雙貓兒眼幽怨地瞅她。
想要摸過床頭的手機看時間,一抬胳膊疼得不行。
莫非她斷片的那段時間被什麼人給揍了?
連笑皺著眉頭毫無頭緒。
吃痛地將胳膊一抬到底,倒也沒見有明顯傷痕。
長老悄無聲息貓進她的懷中求摸,連笑一手抄著長老起身,一手拿過手機。
廖一晗竟然給她打了20通電話。
連笑回過去。
沒人接。
長老在她懷裡越發顯沉,連笑低眸點它鼻子:「你可不能再長胖了。」
長老「喵」地一聲,死不悔改。
廖一晗常數落長老好端端的一隻布偶胖成那樣,以後交配都被嫌。連笑雖護犢,但聽廖一晗說多了也開始擔心它以後要打光棍,酒還沒徹底醒已經披了衣服出門遛貓。
最初遛它還怕它不適應,長老卻喜歡極了這項新活動,但光喜歡有什麼用?體重依舊只增不減。
這個樓盤連笑剛搬進不到一週,雖然全款還沒還完,房子的裝修倒一點沒含糊,也算是斥了巨資,正是最捉襟見肘的時候,自然在聽到廖一晗電話裡那句「12萬」時,手中遛貓繩都嚇掉了:「什麼?!」
手機那頭的廖一晗早已生無可戀:「別逼我再回想一遍,肉疼。」
兩個女人在手機兩端分別陷入無聲的絕望時,長老卻不知被什麼聲音吸引,拖著遛貓繩,輕巧地蹦上了連笑身後的庭院圍牆。
圍牆是階梯式的封閉設計,連笑回神時,只見長老又往上蹦了一級,連笑趕緊踩住繩子垂在地上的那一端,好歹是拽住了長老。
這時候再分神去回想幾個小時前的事情,連笑是半點支離破碎的記憶都沒有:「我一點也不記得我摸了誰,咱是不是被仙人跳了?」
此時的廖一晗正在趕去逮連笑的路上。
「要不要我把人家為了躲你一路從男廁掙扎到走廊的監控發給你看?」廖一晗說。
「……」那端的連笑語氣裡透著心虛,「不、不用了吧。」
車速有點快,密封性再好的車子都能隱約聽見外頭的風聲,連笑那心虛的聲音襯著風聲,顯得更虛了。
「你還沒刷卡吧?」連笑改口問。
「我跟會所老闆熟,讓我掛了賬,暫時還可以拖著不結。但也拖不了太久。」
「找到那個人,道歉就是了。你等我……長老!!!」
突然一聲驚叫打斷了二人的對話。
廖一晗還沒鬧明白電話那頭髮生了什麼,只聽一片嘈雜過後,又接上了連笑的聲音:「我待會兒再跟你說,長老竄進人家院子了。」
連笑趕緊結束通話電話。
此時的長老已經掙脫遛貓繩,跑人家裡去了。
眼看那肥胖的身影以她完全無法想象的矯捷身姿越牆而入,連笑猶豫片刻,一咬牙,捲起袖子也跟著爬了上去。
可即便她把攀巖時學的那些三腳貓功夫盡數用上,依舊只爬了一段便氣喘吁吁,視線依然無法越過圍牆頂端,窺伺到牆內的光景。
「長老!」
「長老!」
連笑扯著嗓子喚了半天,沒有半點回應。
她卯足勁,正打算再往上爬一段時,就發現了頂頭處的監控攝像頭。
攝像頭左右各一,鏡頭下角的紅燈閃著生人勿近的光,連笑一看就怵了。
什麼變態會在自家牆外裝這麼多監控?
連笑不敢再造次,只能徒勞地呼喚:「長!老!」
倒也不算徒勞,她這麼一喚,長老竟真的從牆內探出雙貓兒眼。
繼而整個身子慵慵懶懶地沿著牆頭蹦躂下來。
全程豎著尾巴,饜足的臉。
長老輕巧地蹦回地上,半晌連笑才連滾帶爬跟上。
顧不上一手灰,撈起長老就走。
本該寧靜的夜,真是一點都不寧靜。
連笑年紀越大越信風水,搬了新家果然旺她,除了小半個月前的那點小插曲,一切都順利得讓人意外。
和國內化妝品線上銷售巨頭容悅的合作已見雛形,容悅想要利用網紅渠道銷售全新的自主品牌化妝品,目前唯一的問題卡在分賬比例上。晗一堅持三七分賬,晗一拿七,容悅拿三。
容悅還在猶豫,不過最後應該會妥協,畢竟現在以流量變現的能力論,晗一是他們的最佳選擇。
真能簽下這單,夢裡都要笑醒。
每次和容悅開會都猶如上戰場,今天也不例外,連笑特意挑了個黃道吉日,一早起來沐浴更衣,一邊吃早餐一邊等廖一晗順路接上她。
門鈴悅耳的一聲響。
連笑吮著手指上的草莓醬跑去開門,頭上還掛著一堆凌亂的塑膠髮捲。
門開了,外頭站著的卻不是廖一晗。
連笑放下吮著的手指,警惕地看著面前的這位陌生人:「你是?」
對方一身黑衣,像是剛晨跑完還沒來得及換下的一身運動服。
相比這一身行頭,對方的臉可就沒這麼朝氣蓬勃了。
戴著帽子,帽簷壓得很低,教人玩味不出什麼表情。
只有那線條利索的下半張臉。
長老躲在半遠不近的地方看熱鬧。
他看看連笑,再看看長老。
看看長老,再看看連笑。
他的此番視線流轉均被帽簷遮擋,不明就裡的連笑領地意識一被激起,音色多了幾分不客氣:「你誰啊?」
她那一頭五顏六色的塑膠髮捲落在他眼裡,引得他眉梢似有一抽,這才抬眼直視她的眼睛。
連笑終於看見他的眼睛。
那眼底風雲變幻莫測。
「我的貓懷孕了。」
「……」
「你的貓乾的。」
誰告訴她今天是黃道吉日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