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笑的手終於穿過他的腰側、成功拿到擱在他身後料理臺上的圍裙,抬手就給他套上:「方大廚,辛苦啦!」
方遲一愣。
連笑則已繞到他身後,為他繫上圍裙後頭的繫帶:「萬一你這白襯衣濺上油我可不賠。」
方遲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這件突然多出的圍裙,只覺得圍裙上那再普通不過的條紋,都是對他的嘲笑。
自己怎麼會跟個14歲的小男生一樣的……
緊張。
靠消費前任換得飽餐一頓,享用完頂級和牛之後的連笑也早忘了要良心不安,只顧品評道:「下次再少煎一分鐘就更完美了。」
方遲坐在對面頭也不抬:「你說這話看來是不想有下次了。」
連笑翻個白眼表示鄙夷,反正他低頭用餐也瞧不見,嘴上甜就行了:「這次就很完美了,下次繼續下次繼續。」
對她的狗腿似乎還算滿意,方遲放下刀叉改端酒杯,紅肉配紅酒,解膩剛剛好。連笑眼饞,也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一口。可惜她酒杯裡盛的是水,任她再怎麼做作地品,也品不出半點回甘。為了配他的牛肉,她興沖沖地開了瓶家中最貴的藏酒,豈料他竟半點都不讓她沾。這樣算下來其實是她虧了,她這瓶酒可抵他十份頂級和牛……
連笑徒勞地砸吧砸吧嘴,趕緊把那杯盛水的酒杯放老遠、眼不見為淨,猶豫片刻還是開了口:「方老師,我問你個問題。」
「說。」
連笑仔細琢磨了一下自己該用怎樣的語氣問出接下來的問題,才不顯得是在質問——她可不想失去這麼好的大廚,關鍵這大廚脾氣還不怎麼好,怒點難抓:「我昨晚喝醉以後,你是不是幫我接了個電話?」
「對。」他似乎料到她會問,回答得很坦然。反倒襯得她緊張得有些莫名其妙。
「周子杉打來的?」
「對。」
「然後……呢?」
「然後我就按照你給我設定好的角色,告訴他,我女朋友——也就是你已經睡了。」
「……」
「怎麼?有問題?」
他眉梢微微一揚,壓迫感頓時朝連笑迎面襲來,連笑條件反射趕緊搖頭:「沒問題。幹得好。」
他如此配合她演戲,她應該感謝他才是,可總覺得哪兒有些變扭……
連笑也說不上來到底是哪兒變扭,仔細琢磨一下才有了答案。大概是因為,以方遲這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性格,應該很不樂意摻和凡人這種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
看來方老師不食人間煙火的外表下,隱藏了一顆古道熱腸社群大媽心。
為了致敬方老師那顆隱藏頗深的古道熱腸社群大媽心,餐後連笑主動收拾餐具,在洗碗池前忙得不亦樂乎。
方遲喂完了一整晚死氣沉沉的長老,回到廚房視察,當即眉一皺。這女人,盤子上的泡沫都沒衝乾淨就要往消毒櫃裡放。
方遲伸手剛要接過盤子準備重新收拾一遍,手機卻響了。
眼看連笑將又一個還帶著泡沫的盤子放進了消毒櫃,方遲當即拒掉了來電,要頂替連笑:「我來收拾。你去看看你家長老,它有點反常。」
連笑倒不覺得有什麼,長老的爹當年是被她和周子杉一同送去醫院閹了的,她這也算一回生二回熟:「失去了喵生最重要的一樣東西,它能不反常嘛?」
倒是方遲……
眼看他的手機又響,方遲這回不僅拒接,甚至直接把手機調成靜音擱在一旁不顧,只怪連笑視力太好,瞬息之間已看清螢幕上「譚驍」的大名。
比起長老,連笑其實更關心——
「你和譚驍,沒事了吧?」
方遲分明被問住了:「我和他之間能有什麼事?」
連笑對之前那場驚心動魄的捉姦事件記憶猶新。莫非她這段時間錯過了什麼好戲?「你倆和好了?」
她臉上帶著疑問。方遲臉上又何嘗不是?「我和他就沒鬧過,哪來和好一說?」
連笑鬆了口氣,笑道:「上次譚驍來你這兒捉姦,我還以為你倆正鬧分手呢。」
方遲瞬間僵化成石。
再也無心去管她將又一個還帶著泡沫的餐盤往消毒櫃裡放。
終於收拾完所有餐具,連笑將消毒櫃門一關,調好消毒功能,這才察覺沉寂多時的異樣。周遭安靜到連消毒櫃執行的聲音都聽得分明。
再看不知何時突然一言不發的的方遲——
四目相對間,他突然再度開口,聲音都顯得有些不真實:「你再說一遍。」
連笑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彼此之前的最後一句對話是什麼,雖不知他所問為何,還是依言而行道:「上次譚驍來你這兒……」
「我和譚驍鬧分手?!」
一向以反應速度為豪的方遲,時隔五分鐘後,才終於一臉後知後覺地打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