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音色和這間木質結構的房間一樣,沉而穩:「——起碼現在,我在你心中的地位是特別的?」
連笑想了想,沒回答。徑直走向玄關拉開門——
怎麼次次都在最關鍵的時候撞見譚驍?
連笑拉開門的瞬間,門外的譚驍也正要掏卡開門。
譚驍一愣,掏卡的動作定格半秒又生生往回收,都不敢往連笑臉部以下瞄半眼,已嚯地矇住眼。一邊嘴裡唸唸有詞:「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看見……」
一邊「砰」地關上連笑剛拉開的門。
譚驍的一系列舉動快到連笑不僅壓根來不及阻止,甚至一時之間被唬得自我懷疑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完好在身的衣服,才猛地醒過神來——
「老子明明穿了衣服!你蒙什麼眼啊蒙?!」
打斷她的暴怒的,是身後悄然響起的腳步聲——
大概方遲聽見了門這邊的對話,過來看看情況。
連笑轉身,果然見方遲正迎面朝她走來。
她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你能不能讓譚驍把他那滿腦子的齷齪思想洗洗乾淨?」說著便要重新拉開門。
譚驍應該沒走遠,她現在追出去還來得及抓住譚驍,證明自己清白。
可門剛被連笑拉開一道縫,便被一股力量反方向抵住。
連笑側眼一看,方遲伸手抵住了門。
那道門縫就這麼在連笑眼前又慢慢合上。
緊隨著關門聲而起的,是反鎖的聲音。
這聲清脆的反鎖聲引得連笑不解低頭,此刻搭在門鎖上的那修長手指,確實屬於方遲。
她再抬頭看向他的臉時,已經有些慌了。
他逆光而來,擋了光線也迷了連笑的眼。
「我現在只想知道,你究竟進展到哪一步才會接受不了,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心理準備?
可他都沒給她心理準備,就把門給反鎖了——
她這麼想著的時候,他低頭吻吻她,還不是沒給她任何心理準備?
等她想起要拒絕這個吻時,他已離了她的唇,抬眸看她:「看來這個你是ok的。」
連笑剛要回答,他又輕輕將她鬢髮撥至耳後——
毫無徵兆吻她耳垂。
那一刻簡直有電流自她耳側頃刻蔓延四肢百骸。
連笑趕緊捂住耳朵。
看他得意轉場,連笑意識到自己又慢了他半拍,幾乎氣絕。
攫住她四肢百骸的電流感卻還未消散,她只能死死捂住耳朵,大氣不敢喘。
「看來這個你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幾乎是在她耳邊呵出這句話。
連笑死捂在耳朵上的手背感受著他說話時的溫度。
不能反駁。
因為不敢鬆懈。
直到這時,她終於追上他的節奏,抵住他的肩:「不行……」
他抬眸看她。
一向居高臨下的他換了這麼個角度再看,連笑太陽穴突然地一跳。
「不試試你怎麼知道不行?」
他的一字一句,清淺,卻擲地有聲,彷彿有攝人心魄的力量。
他把她抵在她肩頭的手拿開,她卻慌不擇路,下一秒又握著拳頭抵回來。
他一笑。
溫潤的氣息呵在她動脈處,令她心跳一滯。
「連笑,承認吧,其實你並不排斥我。」
「……」
她咬緊牙齒。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發現這毛病的,但說不定,你這毛病壓根沒你想的那麼嚴重。」
「……」
她搖頭不認。
「到你實在不能接受的時候,我允許你推開我。」
「……」
他再次拿開她抵在他肩上的拳頭。
這一次,連笑只稍稍抗爭了一下,便隨他去了。
只是依舊緊咬著牙齒,拳頭緊握得不像話。
信任是個好東西,是他這段時間以來一點一滴累積而成。
說出此話的那一刻,其實方遲也不確定,自己會不會辜負她對他的信任,等她真的受不了要推開他的那一刻,他究竟收不收得住。
這件背後繫帶的針織衫,是她今年雙11要上的新品,方遲還記得,不久前的居酒屋裡,她還在對著眾人吹噓她文案裡用的「軟糯」二字,如何如何精準地描述了這件新品的手感。
如今,方遲又想到了這個詞。
軟糯……
針織衫的質感著實軟糯。
只是再軟糯,也軟糯不過繫帶被一點一點解開,指尖偶然劃過皮膚時的觸感……
那才是真正的軟糯。
教人如何能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