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站在他們餐桌前給海膽鮭魚子擺盤的廚師忍不住別過頭去偷笑。
連笑咽一口唾沫,尷尬地低下頭去。
他竟真的把她此番尷尬視作默許,慢條斯理地靠了過來,連笑趕緊伸手格住:「大庭廣眾的你你你……」
其實哪來大庭廣眾?包廂裡就廚師和他們仨人。方遲本意不過是為了逗她,當下做出一副意興闌珊的樣子端坐了回去:「好吧。那先欠著,等回家了補上。」
連笑明知道他這是在玩笑,可真等吃完飯上了回家的路,離家越近,車外的街景變得越來越眼熟,她還真有點緊張。
車廂內也安靜得不像話,直到他把車子停進了地下車庫,見他跟沒事人似的下了車,連笑自然也只能跟了下去。
鎖車的聲音響起,連笑才想起來:「開下後備箱。我給它們仨買的禮物還在後備箱呢。」
被他晚飯時的一句話給攪得,她差點連今晚的重頭戲都忘了。
今晚的重頭戲可不是給方遲慶生,而是給方遲家那三隻小祖宗過滿月。
方遲經她這麼一說,才想起來她確實放了幾袋東西在後備箱。
他又重新解了車鎖:「我還以為那是我的生日禮物。原來是它們的?」
連笑開後備箱的動作一滯。
這才開啟後備箱,把東西拿出來:「你的禮物……待會兒到你家再給你。」
關上後備箱的前一刻,連笑又變了主意,把原本沒有拿上的那個橘黃色的紙袋又拿上了,混在其他紙袋中。這才關上後備箱:「我拿好了,走吧。」
從車庫一路來到方遲家門口,短短五分鐘,連笑卻跟走了兩萬五千里長徵路似的,心累。
反覆一個問題她糾結了一路:到底該送哪個禮物?還是兩個一起送?不不不還是隻送一個好了……
所以,究竟該送哪個?
方遲解了指紋鎖,正要推門進去,扭頭卻見她皺著眉一副想要賴在門外不動的樣子,一笑:「放心,未經你允許,我絕不會懂你一下。」
他知道她這一路以來擔心的什麼,不就是把他晚餐那番話當了真?
為了表示自己心無旁騖,方遲甚至退後一步,背挨著門對她做了個「請」。
連笑卻沒有進屋。
只是上前一步,徑直來到他跟前。
「那個,我有話要對你說。」
她的臉還挺嚴肅,繃著一股勁兒似的,直看得方遲也斂去所有表情,等她的後話。
屋內昏暗,走廊明亮,兩個人各執明暗一邊,她眼底幽幽,彷彿還在做最後掙扎。
「要不……」她終於開口。
可又斷了。
方遲疑惑地一揚眉,卻沒有開口催促,只等她重試自己的聲音——
「要不……」
我們在一起,試試吧……
卻在此時,「砰」地一聲悶響,瞬間打斷了連笑剛起頭的話。
連笑驚得肩頭一抖,都還沒來得及循聲看去,不知誰已按亮了屋內的燈。
乍亮之初,燈光晃得連笑都有些視物不清,緩了幾秒才看清,她與方遲身側的屋子裡,洋洋灑灑一堆人,而為首的譚驍,手裡是剛開啟的一大瓶香檳——
剛才那聲打斷她話的悶響,看來是開香檳的聲音。
不止香檳,整個房間堆了氣球、掛了綵帶,是連笑最推崇的儀式感,可多年之後的連笑再回憶起來這一幕時,只覺得俗!俗不可耐!
此時此刻的連笑卻始終傻著眼,壓根不知道做什麼反應才是正確。直到屋內一眾人等,經由譚驍起了頭,齊聲道:「生日快樂!」
此情此景在前,連笑的腦子裡卻只有這麼一個念頭——
我能罵髒話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