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笑一個激靈,就跟砧板上被抽筋扒皮的魚似的,整個人差點彈起來。
方遲就籠在她視線上方,自然沒讓她逃了去,手腕卻被她掙脫了。
連笑掙脫出手腕的當下,就把他趁機作亂的手給擋開了。
如此矯捷,哪有半點醉鬼的樣子?
連笑也意識到自己忙中出錯,暗叫不好。
果然她動作一起,下一秒便引來方遲狐疑地一抬頭。
連笑正對上他的視線,心裡一虛,生怕被他瞧出來什麼,趕緊閉眼來了句:「重……」
隨即跟個睡相極差的醉鬼似的,皺著眉頭側過身去,儘量把自己縮成一團。
縮成一團時不忘偷摸把自己最後防線重新系好,死守。
看他還能把自己怎樣。
以方遲平時那憐香惜玉的勁兒,她都已經假裝醉死過去了,他肯定得打住,甚至會把她抱進臥室,幫她蓋好被子讓她好好睡。
誰讓他是紳士?
連笑算是明白了,折騰這麼久,她連他襯衣紐扣都解不成,卻差點把自己最後防線搭進去,更近一步的話豈不是真要偷雞不成蝕把米?
計劃失敗,看來她得另尋它法。
比如,灌醉他?
可她酒量那麼差,他還臉不紅心不跳的,她就已經開始斷片撒酒瘋,可還行?
再比如,趁他睡著……
連笑腦子裡剛生出這麼個念頭,就被狠狠打斷——
方遲突然挨著她,也側臥在了沙發上。
把她的頭髮撥到另一側,沿著那天鵝頸,落下細細密密的吻。
直吻得連笑雖緊閉著眼,睫毛卻忍不住細顫。
他的手也饒了過來。
連笑神經猛地一緊,整個人早已無心戀戰,只死護住最後防線,可還是被他一點一點扯開了手。
連笑驚得直睜開眼,回頭看他——
方遲彷彿早料到了似的,默默迎上她愕然的目光。
連笑頓時心頭一沉。
可還來不及有任何反應,他已雙唇一開合:「為什麼裝醉?」
什麼是功虧一簣,連笑可算是親身體會了一遍。
心底卻還存著份僥倖,慢悠悠地又把眼睛給閉上了,縮回去,索性不給半點反應。
死鴨子嘴硬?方遲也不惱,呼吸呵在她耳側,「不說我可繼續了……」
忍著笑威脅。
她依舊死守牙關不說話。
方遲一斂笑。
那他可就不客氣了……
牛仔褲板正的質感很快從指尖掠過……
連笑終於忍不住一蹦三尺高。
動作果決到不亞於任何一位奧運選手。
面紅耳赤,心跳加速,厲聲低吼:「原來我每次喝醉你都是這麼對我的?!」
是真的震驚。
虧她當他是紳士,他就是這麼個紳士法的?
「你個偽君子!你個衣冠禽獸!你個……」
詞到用時方恨少,連笑罵到嘴都打磕巴了才停下,胸腔卻還在劇烈起伏著,深感信錯了人。
相比她的暴跳如雷,方遲只是慢條斯理地嗅了嗅自己指尖沾染上的香氣。
雖說這一切早在意料之中,但就這麼戛然而止了,終究還是覺得有點可惜。
末了才抬頭看向連笑,眉心微蹙嘴邊卻帶笑:「說吧,為什麼裝醉。」
半點不給連笑轉移話題的機會。
連笑也就沒必要再借著暴跳如雷蒙混過關了,卻不敢再在他身旁坐下,而是一腳跨到了一旁的單人沙發上,矮身往下一滑,扯過抱枕抱在胸前,順便開了沙發旁立著的燈,才找回點平靜:「你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方遲下巴點一點玄關方向。
連笑順著他的示意看向此刻風平冷靜的玄關,臉色「唰」地一白。
他進門沒多久就看出她是在裝醉?!
那他為何還要一路陪著她演?
連笑的腦子是徹底轉不過這道彎了。
「你真喝醉不那樣。」
她真喝醉的話,他也不會這樣對她。方遲心中默默補上後半句。
連笑默了半晌,才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我真喝醉會哪樣?」
方遲當即一皺眉。
似乎那不是什麼好記憶,挑眉一反問:「你確定你要聽?」
連笑點點頭。很篤定。
方遲不由得呼了口氣。
仔細回想了一下她幾次醉後輕薄他的場景,怕真的細細描述起來會嚇到她,只模稜兩可地總結:「總之就是到處親,不讓親就到處摸。」
看看她的臉色是否承受得住之後,又補充道:「而且只准你碰我,不准我碰你。」
原來如此……
看來自己剛才表現得太矜持,不夠浪,才被他瞧出了異樣。連笑忍不住反思。
「況且,」方遲又掃了眼茶几上的啤酒罐,「是誰說喝啤酒長肚子,從來不喝啤的?」
她這拙劣的演技與排兵佈陣,方遲只能笑笑以表安慰了。
難怪他發現一茶几的啤酒罐後,會多看了那麼一眼……
處處是破綻卻還以為一切天衣無縫的連笑,如今只剩無地自容。
可轉念一想,又忍不住橫挑鼻子豎挑眼地斥他:「你既然都發現我是裝的,為什麼還要……還要……」
還要對她一路親親抱抱舉高高……
「因為太好親了,」他回答得倒是坦蕩,「我有點忍不住。」
連笑不禁斜眼哂他:「真忍不住的話最後關頭還能喊停?」
方遲低眉一思忖,才想起她說的最後關頭,是他手探進她褲……收斂了眸,才揮去那點遐思,恢復正色道:「最後關頭喊停,是我怕自己會徹底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