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頭已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嚴肅模樣了:「要我做晗一的戰略顧問,現金不行。」
「難不成你還想要股份?」連笑頓時眉眼一橫,「過分了啊!」
這守財奴的樣兒——
方遲食指關節抵了抵唇,掩去笑意。
怎麼回事,最近自己的高冷形象怎麼那麼容易破功?
現金不行,「得晗一家的小老闆親自——」
親自什麼?
連笑豎耳傾聽。
「——陪睡。」
連笑的臉,大概離鏡頭比較近,此刻放大了呈現在螢幕上,被他一句話嚇得白了臉。
方遲嘴角一勾,笑得似真似假,「怎樣?成交麼?小老闆……」
那樣看著她,帶點壞,又帶點……
期待?
連笑瞬間表情盡失,太陽穴一跳。
幸好這是通越洋電話,他也就在電話裡調戲她一下,連笑就當句玩笑話一聽。
可每每想起,又總覺得渾身不怎麼對勁——
卻不知究竟自己是哪不對勁。
只是隔日起床,洗漱完準備換衣服出門前,連笑拉開衣櫃,看著衣櫃裡清一色的舒適款內衣,有那麼一秒的走神。
她……
是不是該……
換點款式性感的內衣……
這個念頭一經過腦,就被連笑驚恐得揮走。
趕緊換了衣服出門。容悅的人今天來晗一開會,現在不是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的時候。
會上該怎麼說連笑都想好了,卻不料,容悅卻放了她們鴿子。
到了約定時間,容悅的人一個沒出現,晗一一眾高層坐在會議室裡,面面相覷半天,連笑趕緊讓助理打電話去問。
周子杉的助理隨便扯了個特別扯的理由取消了會議,以至於晗一上下一整天都惴惴不安。
和容悅的合同簽署得特別嚴格,容悅要解約的話,違約金的金額完全取決於容悅如何定性次次假貨事件。
容悅真要置晗一於死地的話,六千萬的違約金一分不少。晗一這一年等於白乾。
當晚,謎底終於揭曉——
看來容悅並不是要和晗一撕破臉。
但晗一上下並不能因此雀躍半分。
容悅上了新聞,這回上的是省臺的節目。
晗一售假事件作為導火索,記者暗訪了容悅的工廠,發現容悅本就真假摻賣,只不過做得比較隱秘,混進去的假貨比例很低,而且一般採用的是注水、稀釋等不容易讓買家察覺的方式製假。
連笑是在廖一晗家看的新聞。新聞播完,室內陷入長久的寧靜。
廖一晗把電視關了,遙控器卻一直緊握在雙手中,抵在下巴處。
顯然廖一晗也懵了。
容悅是上市公司,並且一直以無假貨著稱,之前但凡有一點質疑容悅售假的訊息傳上網,容悅都會第一時間公關掉,外界也均以為這是對手公司放出去的假訊息。
容悅不僅有自己獨立的生產線,還代理著韓日眾多品牌,是國內目前做的最大的全品類化妝品網站。
連廖一晗都懵了,連笑更是滿腦子一片空白。
想給方遲打個電話,手機都已經掏出來了,一想到紐約此時是凌晨,又悻悻然作罷。
直到廖一晗緩過了這陣,跟沒事人似的整理好了表情起身,連笑還以為廖一晗有主意了,連忙問:「怎麼辦?」
廖一晗搖搖頭。
此刻唯一能說的,只有一句:「現在就看容悅會讓誰出來背鍋了。」
廖一晗遵醫囑早睡,連笑也陪著早早地上了床,但已然註定,此夜無眠。
連笑輾轉到半夜依舊毫無睡意,又沒有貓祖宗們任她蹂躪以疏解心情,索性起了身。
看一眼側到另一側去睡的廖一晗。大概廖一晗是睡了,孕婦嗜睡也正常。
連笑輕手輕腳地起床,去了洗手間。
洗手間裡還放著男士護膚品——應該是陳璋的。
看來廖一晗還沒下定決心和陳璋斷。
連笑卻破天荒無心關心這些,她掏出手機,換算一下時差,估摸著方遲應該早起了,這才撥通他的號碼。
不知為何,即便方遲也沒辦法給她支什麼招,但就算聽聽他的聲音,也好。
安心。
可連笑剛要撥通方遲的電話,手機卻先行震了。
在周遭安靜至極的氛圍下,唐突到連笑手一抖,險些沒拿穩手機。
看一眼來顯上的陌生號碼,連笑剛要接起,又驀地一僵。
這串號碼,其實也,並不完全陌生。
是周子杉的來電。
手機震了許久,連笑僵著臉,始終沒接聽。
直到電話斷了。
周子杉也沒再打來。
在這凌晨零點零三分。
容悅自身不保,根本顧不上晗一。
隔週,容悅出了訊息,周子杉決定引咎辭職。
誰能想到廖一晗會一語成讖,容悅的禍端,周子杉背了鍋。